第十五章 天之道、人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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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在跟着周泰游历的这段日子，也杀了不少生的苏青黛，几乎等于没有显『露』过她的父母心，但在薛狐楚拖回那个冻僵了的髡发壮汉后，苏青黛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就出了手施救。
至少在周泰看来，苏青黛出手施救的理由其实只有一条，因为那冻僵了的髡发壮汉——是个凡人。
而苏青黛不愧是暮光城的女名医，她只是从周泰在封狼关买的那些灵『药』里头挑拣了两三样，便让那个浑身紫乌鞭痕以及冻疮的髡发壮汉活转了回来。
那髡发壮汉刚醒转，便一骨碌爬了起来发出嗬嗬怪叫，试图推开挡路的苏青黛逃跑……虽然这意外发生的突然了些，但很显然髡发壮汉选错了对象。
苏青黛虽然是个弱质女流，可怎么说她现在也是练气修士了，而且已经知晓了自己有护身四幻灵的存在后的苏青黛，甚至不需要发出任何命令她的护身四幻灵就会在危急时刻主动显身护主。
这次也一样，那嗬嗬做声的髡发壮汉甚至没能触碰到苏青黛，便被自虚空之中显身的锈镰死徒用镰刀柄重新打翻……之所以是镰刀柄而不是镰刀刀锋，明显是因为苏青黛没有生出杀意罢了。
随即反应过来的是周泰，在周泰的命令下他的坐下灵兽青虎童一声虎啸，纵身一跃跳了过去用虎爪牢牢按住髡发壮汉。
接着赵千机也动了，在这寒冷天气下如鱼得水的他，迅即就凝聚出了一根冰锥——当然，赵千机就是在以防万一罢了，他可不敢在苏青黛面前抢周泰的风头。
“公子别杀他！他只是想夺路逃跑，不是想伤人的！”
若不是苏青黛这声疾呼，那髡发壮汉必死无疑。
这一系列的变故，似乎终于让那个髡发壮汉搞清楚了他所面对的是些什么人，于是满面惊恐的他在青虎童的虎爪强压之下，颠来倒去的开始叫喊起了一句霜鸱语。
“他在说什么？”
虽然游戏世界里头周泰能听懂霜鸱语，但那是拜强大的游戏系统所赐，所以现在的周泰听叽里咕噜的霜鸱语，与听传说火星语没有区别，都是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
“公子，这蛮子在讨饶，他喊的是大萨满饶命。”
周泰不懂霜鸱语，赵千机显然是懂的，周泰问话之后他便赶忙回答道。
磐世界虽是修真多如狗，金丹满地走的高法世界，可就像在世界早已电气化的地球一样，当一部分地球人享受着高科技的时候，另一部分人地球人却还在刀耕火种不知电为何物……对于磐世界的普通凡人，特别是地广人稀的四荒之野上的蛮族来说，他们很可能一辈子有幸得见的修真者，就只是护佑本部落的萨满巫师。
这个髡发壮汉显然也是如此，他在用大萨满这个称呼指代周泰等人，周泰等人展现出来的种种大能、神通以及强大的异兽，已经超越了普通萨满的范畴，让一时情急的髡发壮汉用上了大萨满的尊称。
“问问他是什么人。”
苏青黛已经喊了“刀下留人”，周泰自然不会再为难这么个蛮子凡人，不过搞清楚对方的身份还是有必要的，所以周泰如是吩咐了赵千机一句。
赵千机冲着周泰点头哈腰连连称是，接着转身面向那髡发壮汉时便脸『色』一变，声『色』俱厉盘问了起来。
半盏茶的时间不到，赵千机便向周泰复了命：“公子，这蛮子说他名叫努尔丁，是个名叫依哈部的小部落里小汗王的牧奴，入秋前一次放牧的时候，被北边那些更野蛮的室韦人给俘虏了过去，吃尽苦头才终于逃出来……嘿，这蛮子真是命大，被室韦人抓了还敢连逃三次，居然没给室韦人大卸八块。”
“哦？”
周泰来了些兴趣，就像赵千机说的一样，霜鸱汗国的人在并州人眼中是蛮族，可室韦人在霜鸱汗国的人眼中也是蛮族，而且是茹『毛』饮血的那种蛮族，这个努尔丁还真是命大，而且胆子也够大——被室韦蛮族抓了，被打成这么个样子了还敢连逃三次？
室韦蛮族好像有个奇怪的习俗，那就是抓到精壮汉子之后，会先让部落里的女人轮流跟这些精壮汉子配种，按理说这个努尔丁显然符合室韦蛮族的壮汉标准，他居然会舍得那个夜夜风流的“温柔乡”？
“这个努尔丁，为什么要逃跑你问没问？”
所以，周泰便顺口多问了句。
“问了问了！公子，我说了你可能不信，这蛮子拼死要逃得理由，却是因为他在依哈部里有个小汗王配给他的女奴婆娘，那个女奴婆娘又给他生了个儿子……按照草原上的规矩若是当家男人死了，女人和孩子都会在冬天第三场雪之后，被配给其他男人。”
听赵千机说完，周泰不由的侧头看了依旧还被青虎童用虎爪按着的努尔丁眼，他倒是真没想到这个看似傻大黑粗的髡发蛮子，居然还是这么个有情有意的好男人。
那努尔丁似乎也不傻，已经察觉到周泰应该就是几位大萨满中的大萨满的他，看到周泰看向他之后便立即『露』出了满眼的哀求之『色』。
“青虎童，可以放开了。”既然是个有情人，周泰自然也不会再难为对方，不但不难为周泰还拉了对方一把：“薛兄，给他分件能御寒的衣服吧，青黛再麻烦你给他弄些食物。”
赵千机将周泰说的话，翻译成了霜鸱语说了那个髡发壮汉努尔丁，赵千机明显添盐加醋了些，听完他话之后那髡发壮汉努尔丁一脸劫后余生之『色』跪地，冲着周泰噗噗通通连续磕了五六个响头。
周泰摆摆手示意努尔丁起来，然后随手抛出了一颗丹『药』给努尔丁，虽然只是颗对练气修真者没甚大用的强筋健骨丸，但对于凡人来说却是能够答复强健身体的仙『药』。
看着再次噗通叩头不止的努尔丁，周泰在心里头却在暗叹——看，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平，上位者随手就能改变普通人的命运，可许多普通人拼死挣扎却连妻儿都护佑不住，许多时候辛苦奔忙都只是在为他人做嫁衣。
周泰微微侧头，看向玉蟒白练般横在雪原之上的室韦河，充斥着整个天地的苍凉与肃杀，让他心有戚戚然——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却是损不足而不有余么？
若这便是天地至理……那我该如何自处呢？
呵，除了奋力向前，与天相争以外，似乎也没有第二条路了吧？
因为，我是周泰。
是曾承心诺，要守护住那个很笨很笨女孩子的周泰。
一股豪气滋生了出来，然后已经好几天都未曾响起的系统提示音，突然在周泰耳畔响起。
“叮——，感悟天地至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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