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绝望的依赖，第一座坟——柳三
眼前的情况，和上一次在ZS市发生的情况十分类似，这也是曹延华会如此放松的原因。
可当失去了对大海市绝对的担忧之后，他的心情却越发地沉重起来。
他看向四周。
在这个临时会议室中有着不少的工作人员，他们都是总部精心培养的后勤，放到外界也是绝对的精英。
就普通人的能力而言，对灵异事件的分析能力、抗压能力等等，可以说已经达到了极高的程度。
除了没有驾驭厉鬼，无法作为负责人前往一线处理灵异事件之外，他们对灵异事件的帮助也是极大的。
然而就是这样精锐的工作人员，在听到曹延华确认的消息之后，也都是松了口气。
原本凝重的氛围瞬间轻松起来。
有不少人都小声地开起了玩笑：
“店长出手了？那太好了，看来这一次应该不会有什么伤亡才对，这简直就是我们的最佳外援啊！”
“是啊是啊，别看现在国内的灵异事件频发，恐怖的S级灵异事件接二连三地出现，可只要有店长在，那就不会有问题。”
“我最近上暗网上看过了，我们解决了好几起S级灵异事件的消息已经传了出去，现在大家都在说我们才是全球最安全的地方，很多所谓的精英都想要移民到国内来呢。”
“哈哈哈哈！现在知道国内的好处了？可惜晚了，上边应该不会那么轻松地放开移民政策吧？”
“当然不会。这些人在想什么大家都很清楚，除了少数国内需要的专家以外，根本没有人能够拿到通行证。就连进来的护照都很难批准通过。”
“这些人就是活该！以前还说我们这里不好那里不好，现在还想着往这边来，想得美！”
听着这些闲聊，曹延华的心情越发沉重。
“曹部长，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大海市的情况有店长插手，你不用太担心了。”
李军和阿红走了进来，同时进来的还有童倩与郭凡。
他们从和平饭店出来之后，就立即赶了过来，显然也全都在担心着大海市的情况。
曹延华挤出一个笑容，“过来坐吧。”
来到一个临时的休息室内，曹延华让人送上几杯咖啡提神，随后就只留下这几人。
“店长的实力有目共睹，有祂出手，甚至是将整座大海市转化为电竞房虚拟游戏的场所，自然是一件大好事。虽然里边已经遇难的民众们救不回来，但至少沈林他们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这的确是一件好事，可我发现了一股不好的苗头。”
说到这里，曹延华的目光扫过几人，突然问道：“你们觉得，店长的出现对于灵异事件的控制有没有好处？”
这个问题？
童倩皱眉道：“副部长，这個问题的答案应该很明显吧？远的不提，就说眼下的大海市。店长已经将大海市做成了电竞房的虚拟游戏，就算在里边处理灵异事件不利，死了也能活过来。如果祂能早一些，在灵异事件发生的早期就这样做，那里边的市民们就不会有这么大的伤亡了。”
她说的是事实，可就是这个事实，让曹延华的心越发地沉了。
他看向其余几人，“你们觉得呢？”
郭凡道：“我和童倩的看法一致。店长的实力在那里，如果能像大海市一样，将所有的灵异事件都做成虚拟游戏，再让我们到这一个个的虚拟游戏中去攻略，那基本上不会造成伤亡。或许这才是和平饭店，是电竞房虚拟游戏最好的打开方式。”
童倩眼前一亮，“郭凡说得没错，这的确是一个方向。等明天回店里之后，或许可以建议一下。”
“怎么建议，别忘了我们可没办法在店长面前说出与普通人世界观不同的事情，否则会被祂抹除来确保店长存在的根基的。”郭凡一脸的无奈。
童倩想了想道：“既然知道真正动手的是祂，那只要在和平饭店的饭店内，或者说是在白雾鬼域的范围内这样说，那祂就应该知道，不需要担心店长的影响。”
郭凡思考一阵，认可道：“这样啊，倒是可以一试。”
眼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闲聊起来，曹延华的眼中闪过一抹悲凉之色。
阿红看到了，但她没有阻止郭凡和童倩，只是拉了拉李军的袖口，“李队，你的想法呢？”
李军奇怪地看了阿红一眼，“我的想法……和童倩有些类似。店长对于灵异事件的掌控程度的确很可怕，这种恐怖的S级灵异事件，祂很轻松地就用鬼域笼罩了起来，甚至是将之转化成了电竞房的虚拟游戏，这种手段，能够减少大量的伤亡和试错的成本。可同样的，现在店长所拥有的实力是祂的上限吗？祂能够将一座城市强行纳入鬼域，打造成一个电竞房中的虚拟游戏，那祂最大的极限呢，是一个省，还是一个国，还是整个世界？”
说到这里，李军看了一眼错愕的童倩和郭凡，“而且最可怕的是，你们有没有发现，你们似乎太过于依赖店长了。”
郭凡嗤笑道：“依赖？弱者依附强者，应该没什么问题吧？更何况店长的存在，对我们解决灵异事件有着很大的帮助。还是说伱面对这种恐怖的灵异事件时，想要拒绝这种帮助，拿总部负责人的命去填？”
童倩道：“李队应该不是这个意思。”
“童倩说得没错，但你应该还没有注意到自己的问题。曹部长，我应该没有理解错吧？”李军问道。
曹延华点点头，“祂的存在到底是什么，这一点还没有彻底的定论。现在我们对祂的认知也只是基于之前得到的情报所分析得来，但你们真的相信有神的存在吗？如果祂对人类是抱有敌意的呢？你们，太过于依赖祂了。”
当总部处理灵异事件不再依靠自己的力量，不再依靠自己的队长和负责人，反而去依赖一个外“人”？
这是不是代表着，总部的存在已经失去了原本的意义了呢？
这，才是他如此无奈、无助也无力的原因。
当所有人都习惯了将灵异事件交给和平饭店，交给“店长”来处理，那“店长”会变成什么样的存在？
是整个世界的管理者，还是掌控人间生死的……神？
在座的都是聪明人，能够明白曹延华的意思，可在短暂的沉默之后，童倩忽然说道：“副部长，还记得我之前提过的，驾驭店长的方法吗？因为有祂的存在，这种方式或许并不完整，但如果能够对店长产生足够的影响力，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曹延华知道童倩说的方法，但，“你想去实施这个计划？”
“我或许不行，店长应该不喜欢我这一款的。”童倩摸了摸脑袋的两侧。
那里原本应该是耳朵的位置，但却早已经被鬼哭脸和鬼笑脸所取代，现在的她，就是一个……怪物。
曹延华沉默良久，“等这次的事件结束后再说吧。”
……
大海市，城东的街道上，四处都是大大小小的坟堆，只有寥寥几栋建筑没有变成这副鬼模样。
李乐平、柳三和苏凡三人也已经入侵了进来，走在了这条大道上，目光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道路上也有一层黑土，进到这里，就跟进了粪坑一样，太臭了。之前该要求一套防毒面具的，至少鼻子不会遭罪。”李乐平皱了皱鼻子。
这些黑色的泥土透露着难以言喻的恶臭，让人难以忍受。
在大海市外，这股味道就十分浓郁，他们忍了下来，但在进入大海市之后，这股味道更加的恐怖。
李乐平和苏凡的脸色都很不好看。
柳三倒是跟个没事儿人一样，目光扫过一栋栋那般面前，沉声道：“这些建筑被黑色的泥土掩盖，看着就像一座坟。你们看这些建筑的门口，不少的地方都有一块块石碑，就像是墓碑一样，很不吉利啊。”
苏凡走上前去近距离打量起来，但没有动手触碰。
在这种大型的灵异事件中，贸然去触碰一些未知的东西，是最大的忌讳。
“这些东西在游戏里边还看不出来，或许游戏里遇到的危险，与它们有着说不清的关系。还有……”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
他才走过一小段的距离，鞋子上就已经沾上了不少的黑色泥土，看着十分的恶心。
他尝试着将它们弄掉，好在还算轻松，想来也不是什么恐怖的灵异现象。
倒是这些石碑上，刻着一些模糊的文字，就像是墓地里的墓碑一样的格式，但在中间写名字的地方却有些与众不同。
有些石碑上只刻了一个，或者几个名字。
有些石碑上却刻了很多个名字，就像是一大堆人合葬的一般。
而且这些名字的数量，跟石碑所在的建筑物大小没有太大的关系，有的建筑只有一两层楼高，却刻上了十几个，甚至是二十几个的名字。
有的建筑有十几二十层楼高，又只刻上了一两个名字。
除了这些名字之外，其它的字都是模糊的，除了格式之外，其它的内容都看不太清楚。
“或许这只鬼是通过在石碑上刻字来杀人的，只要被刻上名字，就会触发杀人条件。”
柳三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了一根手指。
这是一根人类的手指，已经有些腐烂了，整个散发着一股诡异的气息，显然是一件灵异物品。
苏凡下意识地退后一步，警惕地盯着这根手指，“这东西有什么用？”
柳三解释道：“总部的一种实验物品，可以用来钉住强度不够的鬼域，本身的强度也不低，现在倒是可以拿来用用。”
苏凡连忙阻止道：“这里太危险了，不要贸然尝试，有可能会引发危险的。”
柳三道：“不用担心，我们是求了平安符来的，有试错的资格。”
苏凡还想再劝，身后的李乐平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那只大手明明没有太大的力气，却让苏凡无法再动弹。
“柳三说得没错，我们在和平饭店买了一些保障，就算遇到一些危险也不至于即死，也会保护好你的。”
苏凡叹了口气，“希望你们是对的吧。”
诡异的手指触碰到了这块石碑，柳三重重用力，诡异的手指与石碑之间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就像是小时候用指甲刮黑板时产生的那种声音，让人听了全身起鸡皮疙瘩。
眼下这声音要更加诡异一些。
柳三皱起了眉头，看着没有留下丝毫痕迹的石碑道：“这东西果然有问题，李乐平，你有没有什么好东西可以用用？”
“有，但不适合刻碑。”
李乐平面无表情，突然他侧耳倾听起来，“你们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叮！
叮叮！
街道的拐角处，敲击墓碑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在这寂静的城市里显得极其刺耳。
没有任何的犹豫。
柳三、李乐平、苏凡三人立即冲了过去，仅仅三秒钟不到，三人就已经冲过了街角。
然而预料中敲击墓碑的身影并没有出现，那敲击声也消失了。
“走得这么快？”
柳三皱起眉头，可忽然间，他的脚下一空，身体迅速地朝着地面陷落下去。
明明这是一条普通的道路，黑色的泥土也只是铺了一薄薄的一层，可此刻却变成了一个满是泥土的深坑。
附近的黑色泥土也在不断地涌过去，不过一会儿时间，就在柳三的身体周围包起了一个小小的土包。
李乐平立即抓住柳三的肩膀，想要将他给拉出来。
然而没有用，在这土堆的下方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拉着柳三，恐怖的力道让李乐平的力量毫无作用。
仅仅片刻的功夫，柳三便彻底消失。
留在原地的，只是一座半人高的小土堆，或者说是小坟堆。
突兀的变故让李乐平的脸色十分难看，而苏凡则是受到了惊吓一般退后了数步，惊恐道：“袭击开始了！柳三他，就这么死了？”
“一具纸人而已，好歹也是总部认可的队长，不可能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死去。”
李乐平猜到了什么，心中十分不爽。
大家都是拿命进来拼，可柳三倒好，居然只送来了一具纸人，这把他们当成什么了？
苏凡也想到了这一点，脸色同样很是难看。
不过现在不是追究这件事的时候，“现在怎么办？你听，那古怪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鬼的袭击需要媒介，那诡异的声音是一个，脚下这层泥土或许也是一个。走吧，我们需要隔绝这种媒介。”
李乐平抓起苏凡，快速地朝着不远处的一栋大楼冲去。
这栋大楼是这条街道上唯一一栋没有被黑色泥土掩埋的大楼，显得十分突兀和显眼。
苏凡依然还很担忧。
那“叮！叮叮！”的敲击声仿佛敲在他的心头一样，每一下都让他惊慌不已。
但他还是强自镇定了下来。
作为香江市的负责人，他可不是只知道拖后腿的软蛋。
两人的速度极快，在那诡异的敲击声消失之前，他们就冲进了这栋大楼里。
大楼的一楼也铺上了一层薄薄的黑土。
两人没有犹豫，直接朝着楼上而去，终于在超过八楼的时候，地板上才没有黑色泥土。
那诡异的敲击声彻底停止了，然而下一次的袭击并没有出现。
“你的猜测是正确的，不愧是队长，思维就是敏锐。”苏凡松了口气，但脸色还是苍白无比。
李乐平继续朝着楼上走去，一直来到了楼顶，四下眺望起来，“很简单的尝试而已，你的心乱了，否则也能猜得到。”
不是客套话，而是事实。
大海市四处都充斥着黑色的坟土，柳三也是被这薄薄的一层坟土所掩埋，要说鬼的袭击跟它没有关系，谁信？
忽然间，他指着一个方向道：“那是什么地方？”
苏坟顺着李乐平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他们现在的这栋楼有二十七层高，在大海市算不上是最高的，但城东这一片的建筑普遍不是太高，所以视野十分地宽阔。
一眼望过去，将附近十几二十条街道全部纳入了眼中。
可远远看去却是一座又一座高高矮矮的坟堆，看上去诡异无比，只有极个别的建筑还保持着原本的姿态。
李乐平手指的地方，是一片园林的建筑区，还能看到那沾染着泥土的招牌，上边写着几个大字：
福寿园！
里边同样是坟头林立，但和外边动辄几层、十几层，甚至是几十层的超大型坟堆相比，福寿园里边的坟堆就要正常许多，是给正常人住的类型。
不过苏凡的目光更多的在这一路过去。
在视线可及的附近几行街道上，布满了一个又一个的坟堆，就像之前埋葬了柳三的小坟堆一样，也和福寿园里的坟堆大小类似。
而在这些坟堆中间，有一道佝偻着的身影正拿着什么东西，在一块墓碑上敲击着什么。
“叮！叮叮！”
明明隔着足足好几里的距离，可那诡异的敲击声还是不断地传入到耳朵里。
“在墓碑上刻上我们的名字，将我们给标记，再让遍布四周的黑色泥土将我们埋葬？应该是这样了，苏凡，你可以再模拟一下。”
苏凡点点头，“明白。”
有了信息的支持，模拟就要相对简单许多。
手机屏幕上，像素小人从楼上走了下去，可还不等它走出大楼，只是来到了地上铺了一层薄薄黑土的楼层，屏幕上就弹出了一个提示：
“你已经死了！”
然而这一次，苏凡却没有太生气，反而高兴地说道：“你猜得没错，这黑土果然是一种媒介，只要我们不踩上去，就能避免被袭击。”
很简单的处理方式。
然而就是这样简单的杀人规律，就几乎埋葬了整座城市，这显得有些不可思议。
然而却又是十分正常的现象。
厉鬼是依靠杀人规律而行动的，往往很简单的杀人规律，就因为没有人点破，所以才会造成大量的伤亡。
“不要掉以轻心，或许这只是其中一种杀人规律。”李乐平提醒道。
苏凡，“明白。”
两人在楼道里寻找了一番，很快就找到了一些清扫用的工具，然后从楼上下来，遇到有黑色泥土的位置就用工具开始清理。
这些黑色的泥土看着十分恐怖，但清理起来却十分的简单。
就算只是普通的扫帚也能将它们扫开，显得有些不可思议，但却是一个极好的消息。
两人很快来到了楼下。
苏凡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手脚顿时冰凉，“这些黑土在自动填充，我们得加快速度了，否则会被堵死在这里的。”
只见身后被扫出来的道路两侧的黑色泥土，正在以一种缓慢的速度重新回填。
如果他们的速度不够，很容易就会被堵死。
之前通过游戏已经测试过，至少苏凡已经被那只鬼给盯上了，只要他接触到这些黑色泥土，就会像之前的柳三一样，变成这座城市里一座不起眼的坟堆。
他可不是柳三，没有一个又一个的纸人分身。
真要是被埋进坟堆里，那他可就真的是死了。
“加快速度吧，去福寿园，去找源头鬼。”李乐平深吸口气，继续低头干起活来。
苏凡也不敢再浪费口水，不断加快地清扫的频率。
一时间，李乐平、苏凡这样两位总部的负责人，一个队长，一个预备队长，全都临时转职成了大海市的路面清扫工，开始尽职尽责地工作起来。
在两人的努力之下，身后黑色泥土回填的速度暂时追不上他们。
暂时的安全之后，苏凡抽空问道：“沈林沈队呢，一直没有看到他的身影，他不会也遇难了吧？”
李乐平摇摇头，“不清楚。”
沈林在哪儿？
自然是在记忆之中。
他通过安置营房中某个年轻人的记忆，回到了一天以前的大海市，也就是灵异事件还没有完全暴发的那个时候。
他要通过这段记忆，看清楚大海市中发生的一切，这也是他，这位只存在于记忆中的队长处理灵异事件时，最简单粗暴的手段：
在一切未开始的时候，从源头将灵异掐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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