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02章 她本就不该存在
第 902章 她本就不该存在
即便是亲眼看见无名像是落叶一般在自己的眼前腐化，姜尤也仍旧不敢置信她真的死了。
毕竟这家伙一直神出鬼没，总是突然出现又在不经意间消失。
无名不该死的，至少不应该死得这么突然。
不知为何，姜尤有种诡异的违和感。
她认真打量着陈美玉还有正在痛哭的红眼，最后目光落在那巨大的蛇谷之上。
“陈美玉，无名真的死了吗？”
“她早就该死了。”陈美玉转头看向姜尤，“她叫无名，就是因为这世间本就不该有她的名字。
红眼的女儿在回到深渊之前分化了自己的一缕精神力去寻找玄息，这一缕精神力能够在没有任何寄主的情况下活这么久，已经超乎预料……”
没等陈美玉说完， 姜尤突然问道，“那些被杀的神，他们的力量去了哪里？红眼的女儿好端端的待在深渊，为什么又会突然对地面感兴趣？”
她幽深的瞳孔直直看着陈美玉，后者没有回答，只是嘴角微微勾起，淡淡笑了笑。
“姜尤，这世上的谜团并非每一个都有答案，深渊是循环，你和我，都是光阴之河中随波逐流的沙粒而已，凡事不要看得太清楚，反而是好事。”
她说完，走向红眼。
”腐烂中会迎来新生，等太阳和月亮同时出现在深渊的时候，所有的种子都会在泥泞中苏醒，那时候，她会回来的。”
“你知道为什么种下的那盆花从不生长吗？“陈美玉缓缓道，
红眼抬头，一双赤红的眼睛望向陈美玉，“为何？”
“因为太阳。
陈美玉看向悬挂在苍穹之上，那硕大的，仿佛随时都要掉下来的月亮，“那盆花需要阳光，没有阳光，它永远无法生长。
那是来自地面的。
阿墒，我们继续她没有完成的事情吧，把人间的太阳拉入深渊……”
红眼有些怔愣，已经很久没有人叫过他的名字了。
漫长的岁月里，他早就忘了自己的名字，可是，竟然还有人记得。
他一字一句的重复着陈美玉口中的话，“把太阳……拉入深渊……”
“是啊，当太阳落入深渊的那一刻，神种会实现你的愿望……”
听见这话，姜尤心底“咯噔”一声，猛地看向二人。
不对！
不对！
离开的怪物，陈家村的诅咒，成神的陈楠，操神者陈美玉，还有那无缘无故流浪在地面的满脸毛，红眼的女儿，缺少阳光的深渊……
明明是毫不相干的故事线，可是在这一瞬间，却诡异的重合到同一个枝丫当中。
一切太过合理，反而显得不合理了。
姜尤脑海之中将所有的事情打乱，从最后逆推。
发现一个惊人的结果。
所有的一切，都不是偶然，都是早有预谋！
离开的怪物去到人间，利用信仰获得信仰之力。
红眼的女儿联合玄息弑神造神。
红眼又为了女儿前往人间设计陈美玉，利用诅咒将陈美玉困于陈家村。
而现在陈美玉分化自己，走上操神者之路。
而如今，成为神的陈楠帮助红眼唤醒了记忆。
而满脸毛的出现似乎只是为了把红眼封存的记忆重新唤醒。
所有的人，所有的事，都在合适的时间和地点出现的恰如其分，这一切的一切，真的是因为偶然吗？
*
“将太阳拉入深渊……”
姜尤坐在树屋的书房里，不断咀嚼着这句话。
血红的火烧云从窗边射进来，在她长睫投下一片阴影，整个人显得十分阴郁。
厌迟端着一份甜汤推门而入，“你这几天都没怎么吃东西，一直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怎么了？感觉你上次从深渊回来之后，就怪怪的。”
说话的功夫，他将手里的甜汤放在酱油桌前。
低头一看， 只见她面前的书案上铺满了一张张写满各个名字的纸，杂乱的线将这些名字串联，所有的线条都统一朝向一个大大的空白处。
“这些是什么？”他问。
姜尤抬头，“厌迟，我怀疑从希望计划开始，到如今发生的种种，很可能都是有人可以引导的。”
“比如说？”
“比如说深渊入口，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不是人类需要打开深渊的入口。
而是深渊只能从外面开启，于是有人可以散播了关于深渊的信息，指引一代又一代的人去开启这个地方。”
厌迟好看的眉眼微微皱起，“姜姜，你在怀疑深渊里那群怪物？”
“不是，陈美玉说神种和红眼的女儿有过协议，但是又神神秘秘的不肯说，我怀疑陈美玉不是被红眼骗出深渊的。
红眼以为自己是钓鱼的，有可能……他才是那条鱼。“
厌迟问道，“你想阻止它们？”
“阻止他们做什么？”
姜尤食指轻轻叩击着桌面，百无聊赖往身后一仰，“我只是好奇而已，你知道的，人类吃瓜的心理总是比生命力还要旺盛，更何况是这么大个瓜。
真是好奇啊，谁这么有耐心，用这么长的时光下这样大一盘棋，又是为了什么呢？”
厌迟沉吟片刻，缓缓道，“这世上聪明人很多，每一个都以为自己是棋盘上的操纵者。姜姜，我们管不了太多，只要守好这听风城，就够了不是吗？”
姜尤低头一口一口喝着碗里的甜汤，不知道有没有将厌迟的话听进去。
眼看她喝光了碗里的甜汤，厌迟又给她续了一碗，可是第二碗甜汤端出来的时候，屋子里已经空空如也。
只剩下桌上杂乱的纸张被山风垂落到地上。
他幽幽叹了口气，张淑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哎哎，厌迟大人您往旁边挪一挪，让我进去啊。”
她咋咋呼呼的挤开厌迟，手里的木托盘里装满了姜尤有喜欢吃的菜。
一边往里挤一边碎碎念。
“教主大人好不容易有胃口了，嘿嘿，我可是准备了……”
后面的荷叶鸡，四喜丸子，糖醋排骨卡在了喉咙里。
“额……教主大人嘞？”
“走了。”
“去哪儿了？”
这一回，没人回答她。
张淑慧转过头去，只看见门口地上放着一碗甜汤，还有一抹消失在楼梯转角的红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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