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风
“靠，拖拉机厂真是一刻也不消停啊。”
“姓林的简直跟吃了春药一样，几个月的新花样比我们十年都还多，新火箭拉出来就射，试验不做还要回收，有这么搞航天的吗。”
“要我说啊年轻人就得吃点苦头……”
八院，何倘与六院的领导躲在办公室里看新远一号乙发射直播。
两人都有不小的怨气，一个是被林炬挖墙脚，一个是项目被撞车还被成本碾压。
他们本来是商议YF100小改后与长六成本控制问题的，正好碰到发射直播，干脆也做起了网络观众，还不忘悄悄DISS林炬。
你一句我一句都没什么好话，不过赵总师突然想到K120奇高的性能，突然说道：
“那要是这回收成功了咋办？”
“成功？之前那几十次研讨会你又不是没参加，火箭回收我们还不是也研究了那么多年，结果是什么？
这条路根本走不通，等腾云工程成功，空天飞机一出来他们才知道谁是正路！可重复使用火箭就是一个阿美商人骗投资的把戏，资本家不懂，我们还不知道？”
“万一，我是说万一呢？”
在直播画面的UI上，火箭简笔画里代表燃料的填充白还有底层的一点点。
但四片格栅舵灵活地旋转，让开始自然下坠的火箭通过气动压力慢慢向竖直方向摆动。
画面被一大片从橘黄的火焰覆盖。
空天飞机什么时候出来？航天口现在的计划是2025，也就是说至少十年呢！
“祝伱好运安德罗夫。”
这一次首飞没有搭载载荷，二级是假的模型，反正技术与新远一号二级相同，干脆省点事。
电脑前的何倘在心中计算了下降率，又看到控制室里众人严肃却依然在掌控中的表情，心里暗暗吃惊。
此时火箭由于发射后进入拐弯程序，箭体姿态是横躺着的，必须尽快回正，避免侧向受到的压力太大导致箭体变形。
这样依靠重力的下降一点不比飞起来慢，原本还在大气层边缘的火箭高度迅速降低，直播画面上的高度数字以惊人的速度减少。
“当然了周，X1B运用了最新的控制技术，我有101%的信心。”
由于底部的发动机很重，只剩一点燃料的一级重心很靠下，所以一旦竖过来一些就能依靠重力自行回到数值，只需要格栅舵微微作用以保持姿态稳定不发生剧烈摇晃。
新远一号乙拖着比自己长两倍，逐渐从橘黄过渡到湛蓝的火焰，以极高的加速度向天穹飞去。
“老安，你说实话这玩意真的可靠吗。”
由于火箭起飞重量只有百吨，发射塔架只是个简单的基座，火箭完全依靠自重屹立着。
在直播画面中，高度下降的速度终于开始放缓，但依然在快速向地面坠落。
1000米时，K120V再次点火。
火箭的壳体很薄，轴向能承受很大过载，径向却很差，一旦姿态横过来还容易失控和进入滚转，那就彻底无法纠正了。
直播的画面变成两个，一个是地面摄像机已经清楚拍摄到的整枚火箭，一个是发动机上方的摄像头。
逸散的液氧环绕在新远一号乙四周盘旋上升，就像是石柱上雕刻的游龙，似要冲破天际。
短短两三秒，高度掉到900米时，发射场外的人已经能看到火箭重新喷射出长长的尾焰。
发动机依然在继续工作，此时气动格栅舵的作用开始变小，但火箭离落点中央的X还有很大距离。
“不可能的，这也才不过第一次实验，等他成功了空天飞机早出来了。”
周瑞摇摇头，觉得心想毛子看起来挺老实的没想到也激进，搁这儿搞技术大跃进呢。
“万一？”何倘想象了一下，突然一个激灵然后猛摇头。
火箭点火后150秒，一级发动机关机，二级弹出分离。
直播间的评论也快速减少，大家都知道重头戏在后面，也都屏气凝神等待。
直播的画面中，左下角的倒计时不断跳动，下方中间的发射轨迹上，代表火箭的图标一闪一闪发着白光。
……
发射控制室内一片安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火箭飞行姿态，不断汇报一个个传感器的数据。
“十五秒！”
“倒计时，三十秒！”
安德罗夫按照本来的轨迹肯定也是不信的，但当研究所接受了C级回收技术后又变得极其坚定，没有人比他们更懂系统。
一旁的屏幕上弹幕评论依然在快速跳动，此时观看人数已经超过了15万，要是有打赏渠道没准都能把燃料钱赚到手了。
控制室内，林炬已经停止了网友互动，盯着屏幕的脸慢慢表情严肃。
在一级顶部的摄像头里，一级上面的四个气动格栅舵展开并开始转动。
发动机上方的摄像头中，喷管开始在25度范围内不停摆动，将下降速度越来越慢的火箭推向着陆场的正中央。
火箭垂直下落的姿态就好像发射时一样，只不过方向反了而已。
赵总师不再说话看着屏幕，不知道在想什么。
5000米，3000米，2000米，1200米，1100米。
“等着吧周，还有15分钟就要发射了，我对我设计的火箭很有信心。”
虽然对系统有信心，但空叉一次次的失败在前还是让他有些紧张，要知道他重生的原因也是因为那枚失控的星舰砸下来。
何倘看到这里已经极为惊讶了，因为新远一号乙真的通过格栅舵的调节，将火箭成功地控制在了着陆场的附近，这已经是非常厉害的技术了。
发射场外，穿着一体式训练服的周瑞悄悄问系统工程师安德罗夫。
“这么快，一定无法减速会坠毁吧。”
节流阀慢慢增大压力，越来越多的燃料进入燃烧室，当达到75%时，发动机推力超过自重，火箭脱离了发射塔架。
“十、九、八……三、二、一，点火。”
直播画面切换到导流槽上的摄像头，画面正中央的发动机随着数十万马力的涡轮泵运转开始颤抖，喷出橘黄色的一道火焰。
当高度掉到7000米，地上的追踪摄像机已经捕捉到白色的小点了。
林炬此时后背已经离开了沙发，眼睛死死看着姿态越发稳定的火箭，心中已然开始安定。
就在他以为已经接近成功的时候，火箭的姿态突然猛地倾斜，几乎是斜躺着超下加速坠落。
控制室内的众人都是突然一惊，坐在电脑前紧张的冒汗的何倘下意识喊出声：
“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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