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六）
荪歌：她竟然在大明朝以太后之身掌大权了？
这走向，不得不说有些诡异。
大明对女性的束缚，不可谓不大。
从朱元璋起，就为整个大明的社会风气定了暗沉压抑的基调。
底色如此，大明的女性地位普遍低下。
或许，她又有了其他可以发光发热的价值。
比如，循序渐进废除裹小脚的陋习。
进而，尽她微薄之力，稍稍能提高女性的地位。
哪怕只有一丝，也好。
瞬间，荪歌摆烂躺平的心态一扫而空，踌躇满志。
荪歌抬手，阖上了孙太后的双眸。
树叶渐渐黄了，京师的大街小巷飘满了落叶，宫里大大小小的莲池也只剩枯荷烂叶。
闻言，孙太后本就瞪得硕大的眼睛，再一次撑大，艰难的扭头想要用那双浑浊灰暗的眸子看清楚荪歌的脸。
史书上那个任人拿捏，在孙太后和朝臣双重压力下，保不住妻儿的景泰帝，在她日复一日的忽悠洗脑下，终于站起来了。
孙太后的脸上蓦地浮现出一抹光彩，整个人都显得有气色了。
荪歌耷拉下嘴角，淡淡道“哪有什么上圣皇太后，这不过是一个落魄太后将死之际的黄粱一梦。”
荪歌命人撤去香炉，打开窗户，带着温凉气息的秋风徐徐吹入殿中，一点点吹散殿中的怪味。
她信朱祁钰，她也信大明的好儿郎，只会一雪前耻，而不是重蹈覆辙。
想到孙太后临死前的话，决定成全孙太后的遗愿，帝后同葬。
“吴，吴氏那个贱妇呢？”
开拔的大军是不可能因为太后的死调转方向回城的。
她还没有将朱祁钰御驾亲征的消息告知孙太后。
如果死的是荪歌，朱祁钰一接到消息，可能就快马加鞭赶回来披麻戴孝了。
回到宫中，就见负责看守仁寿宫的宫人仓皇来报，孙太后的身子骨撑不下去了。
汪皇后腹中的胎儿足月出生，是位皇子。
再也没有臣子有胆子试图去掌控压迫这位年轻，正值壮年的帝王了。
荪歌轻轻屏住呼吸，站在了床榻边。
为了亲征瓦剌一事，满朝上下已经整整忙碌了近半年，哪怕是最开始心有不满的臣子，在潜移默化下，也付出了最大的热忱。
当然，朱祁钰威望无两。
她没有言语，静静的等待着孙太后继续磕磕绊绊的说完遗言。
孙太后剧烈的喘着粗气“哀家，是上圣皇太后，是唯一能与先帝合葬的人。”
五个月，百余日，过的飞快。
荪歌微微蹙眉，安抚好汪皇后，带着满心的不耐再一次踏进了仁寿宫。
荪歌叹息一声，索性抬手掰过了孙太后的头。
当然，话也不能说的这么绝对。
宫门外，荪歌看着骑着高头大马上，英勇神武的朱祁钰，心中满是欣慰。
“孙太后薨了。”
可也正因如此，殿中的怪味越发浓郁，令人作呕。
汪皇后的一颗心终于落在了肚子里。
“到时你腹中皇子出生，双喜临门，大明铁桶江山可待。”
跨过殿门，寥寥宫女匍匐跪在地上，房间内弥漫着一股难闻的怪味，孙太后出气比进气多，瘦骨嶙峋的躺在床上，只有那双眼睛不服输般瞪得巨大，可细看就能发现，早已经不聚光。
“陛下的名字，必然会在大明的史书上熠熠生辉。”
没有皇子傍身，汪皇后的皇后之位终究算不得稳当。
“吴，吴氏。”
半晌，荪歌才缓缓开口“哀家在，”
汪皇后轻抚自己又大又圆的肚子，眼角眉梢都是为人母的慈爱温柔“母后，儿臣知晓，只是，战场上刀枪无眼，难免担忧。”
“哀家的儿子，才是大明真正的天子。”
看来，生命是真的走到尽头了。
朱祁钰御驾亲征出京时只是初秋，如今已入深秋。
荪歌抿唇笑了笑“无碍。”
孙太后每说一句话，都格外费劲，随时都有喘不上气猝死的可能。
殿中的宫人，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出，无比渴望自己是个笼子。
武能，一雪旧耻。
这一次，荪歌亲自目送征讨瓦剌的大军离开。
文能，乱后重治。
空气中若有似无有了冬日冷意时，朱祁钰班师回朝，大获全胜，瓦剌溃败，四分五裂，再难成气候。
孙太后呼吸一缓，就在荪歌以为孙太后彻底喘不上气薨逝时，孙太后剧烈的抖动，伸出如同枯柴的双臂来回挥动，就像是想要在临终前抓住些什么，可最后只能颓然落下，那双眸子至死都没有闭上。
她已经两年多没有跟孙太后有任何交集了。
这薨逝的时间是真的不吉利。
所以，孙太后的丧事只能由荪歌操办。
“皇后，此战只会有一个结果，那就是凯旋而归，血洗旧耻。”
大军渐渐远去，荪歌侧眸看向了身侧挺着大肚子，满脸担忧的汪皇后。
留守京师的朝臣，皆赞她仁慈大度。
孙太后也没有等待祁钰得胜而归，见证谁才是合格的大明帝王。
荪歌凝着眉，神情略有些唏嘘。
“哀家，哀家做了一个梦。”
兴许孙太后已经不识人了，那双眼睛犹如摆设。
这才是朱祁钰所求。
“你安心待产，陛下冬日必归。”
仁寿宫荒凉的可怕。
万里晴空，旌旗飘扬，御驾亲征。
也许再坚持三两个月，孙太后也不至于带着莫大的不甘心，死不瞑目了。
大明臣民的自豪感和归属感才是最大的收获。
御驾亲征瓦剌的胜利，对大明来说，从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胜利。
中宫嫡子，既能安汪皇后的心，也能稳朝堂群臣的心。
他站起来，大明也站起来了。
荪歌眼睛眨眨，自动理解为回光返照。
大明臣民都在等待着大胜的到来。
眨眼已是凉风习习硕果累累的秋日，在朱祁钰的三令五申时刻督促下，亲征的一应准备完毕。
殿内的香炉，欲盖弥彰般燃着幽香。
银鞍白马，飒沓流星。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他必须得拥有这样的威势，才能继续实现蓝图。
又是论功行赏，又是宫宴欢庆。
京师狠狠的热闹了一阵儿。
所以所以，写谁啊，没灵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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