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章三亿多的打眼
顿了顿，只听他继续说道：“姚老弟，我也有担心的地方啊。这批瓷器有些我已经收了一二十年了，现在因为家里突遭变故。急需一笔资金，这是个天文数字。我一时凑不起来，所以只有从这批瓷器上面想办法了，而瓷器在送拍卖行之前我想做最后的鉴定，万万不要出问题才好！”
“你是担心这批瓷器中存在‘朱仿’，对不对？”家豪反问了一句。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龙老板忙不迭地点头回答道，“我怕的就是这个，其他的情况应该不会，毕竟这批瓷器每一件都来之不易。不是普通的瓷器，就算是高仿，那也只会是‘朱仿’，不会是其他的品种。呵呵，我正为此事发愁的时候，幸好有老赵推荐你，我也觉得你是请来帮忙掌眼的最合适的人选。”
“承蒙你们得起。”家豪郑重其事地说道。“其实比起那些专家来，我远远不如，一开始你不如找经验丰富的鉴定大师。”
朱老板却用力摇头道：“姚老弟，你太谦虚了。赵老板说你是鉴别‘朱仿’的第一人。这个事情，除了你还真找不出第二个人来了！好了，姚老弟，你还是先帮我这几件瓷器吧，尤其是清朝乾隆年间的这几只粉彩大瓶。”
“……”家豪一时间没有搭话，只是注视着那批瓷器，眼神中若有所思。
一直站在一旁仔细观那批瓷器的林海涛突然笑盈盈地开口问道：“龙老板，这些瓷器都很漂亮，确实像官窑jīng品，估计每一件都是重器啊！特别是这一对粉彩花鸟大瓶，端正典雅，光彩夺目，给人一种雍容华贵的感觉，很有那个味道！”
他不由自主地发出赞叹，龙老板大笑一声，说道：“件件都是经过我jīng挑细选，其中我也最喜欢这两只粉彩花鸟大瓶。”
“哎~~”他们两人兴味盎然地讨论之间，家豪却在心中叹息不已。
东西光表面漂亮又有什么用，现在科技这么发达，工艺品有比这更漂亮的，可一万件也比不了一件真品。
这下他之所以没有直接开口告诉龙老板真相，是他正在心里面做考虑，他考虑自己该怎么答复龙老板，如果直言告知他真相，说满屋的官窑瓷器全部是赝品，大大地打眼了，那不知道对方会有什么反应，可如果不说的话，那岂不可能害了别人，像这样的东西，送到拍卖公司之后，拍卖公司肯定会组织专家团队对其进行细致鉴定的，出问题来后，恐怕龙老板的名誉顷刻间荡然无存了，即使没有哪位专家有这个眼力鉴别出来，那等到东西成交后也是有极大风险的，这到底不是普通的瓷器，每一件动辄几百万，涉及这么大一笔资金，买家发现后肯定会找拍卖公司理论了，到头来坏事还会降临在龙老板身上。
想来想去，家豪还是决定把自己的法说给龙老板听，正所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既然千里迢迢地赶来给人家做鉴定了，那就要如实相告，好让对方做好心理准备。
于是他开始酝酿该怎么说明这个问题了……
“姚老弟，怎么样？没有问题吧？”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龙老板忽然走过来笑
意盈盈地请问道。
家豪没有直接回答什么，只是端正神sè说道：“龙老板，我先问你一下。想了解你这批瓷器的情况。”
“哦，什么情况？”龙老板皱了皱眉头道，他似乎意识到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家豪说道：“我想知道的就是，你这批瓷器是怎么来的？当然。要是不方便的话，那就别说了，没关系的。”
“这个……”龙老板一脸尴尬，他吞吞吐吐地说道，“我……我不是说了吗？是我这近二十年来一件一件淘来的，这有什么问题吗，姚老弟？”
家豪淡然一笑道：“哦，没什么问题，就随便问问。本来你要是详细告诉我情况的话，我做出的判断可能就准确一点。既然这样。那就算了。龙老板，这批瓷器我刚才仔细了一下了，初步来，好像有点问题……”
说到这里时，他声音低沉了一点。
他那番话语中明显语带双关，只是龙老板一时间没听明白。
当然，他也心知肚明，龙老板这个人确实有点怪，他没有和自己说真话。而是大有隐瞒。
按照家豪的猜想，那批瓷器的来历很有问题。不像是一件一件收来的，而是一批一批收购到的，要不然怎么可能全体没有灵光，都是新瓷，并且是新品中的高仿，也许是出自同一批高仿，比如“朱仿”。
“朱仿”历史虽然很久了，可追溯到清代以前，但是它手艺还没有绝迹。现在做旧这一行仍然有分支，陆续有“朱仿”混入瓷器界，让人莫辨真假。
因此，家豪怀疑眼前的这批jīng美瓷器是“朱仿”中的新仿，所以都没有发出任何灵气，若是上了一定年头的话，不管是什么样的仿品。都会散发出或强或弱的“宝光”。
“有问题？！什么问题？！”
此话一出，不但龙老板大吃一惊，就连跟随家豪一同前来做鉴定的林海涛也震惊了，如此完美的瓷器竟然有问题。
这话可不是从一般的鉴定师嘴里说出来的。而是出自被他们成鉴定天才的家豪之口，所以这话的分量很不轻了。
家豪沉声说道：“龙老板，我很不希望到这个场面，因为我也想到好东西。但是，我不能隐瞒你。”
“有什么话你就直说！”龙老板激动地说道。
家豪接着说道：“那我就直说了。你这批瓷器，共有三十件对吧？我刚逐一了，三十件瓷器中……没有一件是正品，全部是赝品，而且是新仿，我实话实说，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法，具体是不是真的，你还得去找更权威的人士或者部门求证了。”
“啊？！”
听清楚家豪那话时，龙老板脸sè霎时白了，犹如金纸。
林海涛也是瞪大眼睛着家豪，一脸不可思议之状。
居然全部是赝品，一件都不留，这怎么可能。
“姚老弟，这……这不可能！怎么可能全部是赝品，你是不是错了？！”龙老板倏忽一把抓住家豪的手，颤声问道，那样如临大祸，就像天马上要塌下来了一样。
家豪摇头叹了口气，郑重其辞地回答道：“龙老板，我没错，确实是赝品，你可能买错东西了，我建议你好好回想一下，是不是在哪里出了问题。不好意思，我能为你做的就只有这么多了，接下来得靠你自己处理了。你要是有疑问，可以拿任何一件瓷器来找我，我能给你拿出证据来，但现在……我不是时候，你还是冷静一点，事情既然都已经发生了，那难过也没有用了。”
说完这一席话之后，家豪就招呼了愣在当地的林海涛一声，两人快步离开了龙家，龙老板都痛苦成那样了，哪里还有心思招待他们，所以还是趁早离开的好，留下时间给对方想清楚问题吧。
而家豪和林海涛一离开别墅，龙老板就慌慌张张地走出了收藏室，并驾车急速赶往一个地方。
不多一会儿，他来到了附近的一栋洋式别墅里。
别墅花园式的空旷场地上，正有一个人闲地坐在那里书，那是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留着一撮八字胡须，俨然一副rì本人的装扮。
“藤野先生！”
刚冲进大门来，龙老板就大声叫道：“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出什么事了？！”藤野先生抬起头来张望，见来者是龙老板，而且对方是一副张皇失措的样，他霍地拔身而起，反应极大。
龙老板扑到他的身前，结结巴巴地说道：“姚老弟……姚老弟已经给我们了，他说……我们那三十件官窑jīng品瓷器全部……全部是赝品，一件真的都没有！”
“什么？！”藤野先生两眼瞬即瞪圆了，眼就要掉到地上去了，同样是一脸的惊恐之sè，“这……这怎么可能？！我们花三个亿收来的瓷器全部是赝品？！”
言毕，他颓然一屁股坐进了躺椅中，随即，他侧身伏在椅上剧烈地咳嗽起来，猛然间，“哇”的一口鲜血飙出，染红了身边的一片草地！
“姚哥，龙老板那批官窑瓷器真的全部是赝品？！”
藤野先生正气得吐血的时候，家豪和林海涛打车行驶在赶往酒店的路上，这时林海涛还没从那个事情上缓过来，他不敢相信这个结果。
家豪却郑重地点了点头，回答道：“嗯，全部是，一件都不剩！龙老板这次大大地打眼了啊，他那三十件瓷器，如果真像他所说的那样，那么价钱加起来就难以估量了，只怕有好几个亿吧？！”
“好几个亿？！”林海涛倒抽了一口凉气，大惑不解地说道，“龙老板运气那么差？！花那么高的价钱，一件真品都没有收到？！他不是说收了将近二十年么？我不相信他运气差到这个地步！”
家豪呵呵一笑，意味深长地说道：“海涛，你真相信他那话啊？他说的价钱我相信，但是他说那批东西是一件一件收来的，还收了那么多年，这个就很值得怀疑了。不过他说不说实话，对我们来说都没什么关系，反正我就给他一下东西，又不帮他追究东西的来历。”
“嗯，你说得很有道理。”林海涛用力点点头，郑重其辞地说道，“其实我一开始就觉得龙老板那个人有点神秘了，他好像有什么事情刻意瞒着我们似的。”
家豪不以为意地说道：“海涛，不管他了，反正我们该做的事情已经做到了，其余的事情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你也不要把这件事情说出去，免得节外生枝。现在龙老板打眼了，损失那么大，我也感到很遗憾，可能做的就只有替他守住这个秘密了，不要弄得尽人皆知。”
“这个我不会乱说的。”林海涛连忙点头答应道，“就当是没发生这个事情。不过确实挺可惜的，龙老板守着一屋宝贝一样的瓷器，到头来却是一批赝品，这个落差太大了，换做任何人都承受不了吧？！”
对于家豪肯定的事情，他自是深信不疑，两人再就此事讨论了一会儿之后，他便定下了神来，没再纠结了。
回到酒店后，家豪和林海涛先吃了中饭，饭后两人没有出去，而是留在客房里，家豪估摸着龙老板会很快联系自己，果不其然，下午两点多钟的时候，龙老板急急打来了一个电话，只听他在电话里语气急促地说道：“姚老弟，真是抱歉，劳烦你们来一趟，却没有留你们吃饭，有招呼不周到的地方，还请原谅。”
他依然显得很客气，家豪心情平静地说道：“没关系，你已经很照顾了。龙老板，关于上午给你那批官窑jīng品瓷器做鉴定的那件事，你还是另外想办法弄清楚吧，那只是我个人的法，或许是我走眼了，所以你最好找家权威的鉴定机构仔细地做下检测，瓷器本身有没有什么问题。现在测定技术这么发达，我想总有办法确定你那批瓷器的年代的吧？”
龙老板却深深地叹口气拒绝道：“姚老弟，那个不用了，也是没用的。不瞒你说，几乎每一件瓷器都做过碳十四检测，可能是年代不够久远的缘故，测定出来的结果只是一个概数，没办法确定瓷器的具体年代，所以这个办法是没有任何用的！现在瓷器做旧技术这么高，要想使瓷器的质地老化，并不是一件难事，造假者自有他们的手段，真的让人防不胜防啊！姚老弟，尽管很遗憾，但我还要感谢你，我也相信你的眼光，你说东西有问题，那估计是错不了了。不过我还有一个疑问，想请教你。”
“是什么，你说吧。”家豪随口道。
龙老板沉声说道：“我就是想问问你，我那批瓷器到底是哪种高仿，是不是‘朱仿’。你要是方便，那我马上去找你，拿一件瓷器过去，请你帮我指出具体的问题来，要不然我当真是死不瞑目啊！”
他说得很严重，家豪毫不犹豫地答应道：“嗯，那好吧，我下去有空，没出去，你可以带东西来找我，到时候我们再好好研究一下。”
他早就料到这一节了，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他当时也不会做出肯定，等到龙老板到证据后，他就会死了这份心了……
稍后，龙老板道别挂上了电话，家豪也收起了手机来，并对林海涛说道：“等下龙老板又会来找我们，他要我给出证据，样他很重视这个问题。”
“那还用说？！”林海涛说道，“得出来，龙老板很信任你的，要不然他也不会那么热情地把你请来了。姚哥，你要是知道证据，那就指出来告诉他吧，也好让他死个痛快啊！在这一行最忌讳的就是打眼了，更何况是亏了那么多钱，简直不敢想啊，几栋大别墅就这样白白地浪费掉了！”
两人漫不经心地聊着这茬事，等了大概一个小时的时间，龙老板便带着几名助手匆匆忙忙地赶到酒店了。
他们带来的是一个大瓶，康熙年间的粉彩大瓶，器型端正，sè彩艳丽，十分jīng美。
“姚老弟，不瞒你说，这个粉彩大瓶是那批明清官瓷里面价钱最高的一件，花了我好几千万！”龙老板指着那只jīng美绝伦的大瓶，郑重其事地说道，“我就是想不通，如果真是赝品的话，为什么能做得这么漂亮，这么完美？！一点儿瑕疵都没有啊！”
很明显，他对家豪的判断还是持有那么一点怀疑态度的，不过也是了，如果他肯定无疑，那现在也就不会拿着瓷器来找对方做最后的鉴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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