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凤归蹲下身子捡起那个沾了泥尘的包子，循声往叫骂处看去。
一个灰头土脸的丫头站在一处包子铺台阶下，手足无措地抱着包袱解释“我没偷东西，我给钱了”
卖包子的是个胖男人，头发秃了一块，面上泛油光，倒三角眼盯着她大声骂道“你说给钱了，那钱呢？你就是不学好，偷了我的包子，今天你不给钱，就别想走”
说着还要抓抱着包袱，衣服洗的发白打满了补巴的九十岁左右的丫头。
“我没有，我真给钱了，你自己收的，那两文钱上面还有黑点子，就在你口袋里”
丫头已经急得两眼冒眼泪，红着脸哽咽着替自己解释。
周围围了不少人在看热闹，她被围在正中间，没有一个人出手帮忙，多的是笑着看戏的。
萧凤归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丫头，面上的情绪让身后的十三摸不透。
她也曾这般，当个乞丐人人喊打，看到这个丫头的境地，她的心中有了波动，眸中有不忍心和同情。
“姑娘……”
十三开口，又咬了咬牙吞了下去，因为萧凤归转头看向她的时候，眸中依旧平静无波，她愣了愣，不再开口。
水三目光不变，萧凤归没说话，她也不开口问。
只要萧凤归开口，她就按照意思去办就行了，眼中倒映出丫头的模样，毫无波澜，有些让人心惊的冷漠。
十三看到水三这副模样时，脑中一闪而过的，是萧凤归的模样。
一主一仆，在某些地方，竟出奇的相像。
“你觉得她可怜么，想帮她?”萧凤归眼见那丫头被包子铺老板逼着跪在地上磕头，那老板还不依不饶时，她开口了。
十三张了张嘴，她想到关之霖教给她们的规矩，主子不发话，下面的人不能擅自开口做主。
她想了想，最后摇了摇头，勉强笑道“姑娘，没有的事”
萧凤归明眼看的出十三动了恻隐之心，她很欣赏心怀善意的人。
但同时，她又不希望这个人是滥用善意的，那会给她带来麻烦。
所以，十三同情那个丫头，她能理解，因为眼前的事尚在可为的范围内，所以她愿意施以援手。
萧凤归这般想着，便抬脚朝着包子铺走去了。
“以后有什么想法，大可直接说出来，我不是一个十分苛刻的主子，你只需要负责说出来，至于我做不做，那是我的事，可你们隐瞒不说，最后在心里埋怨，那就是你们的问题了，被我发现了，我也不会仁慈，懂么？”
十三听到萧凤归的话，心中感动之余，又松了口气，她明白了萧凤归的意思。
心中滑过暖流，她跟的这个主子，比她想象中要好的多，嘴上说的可恶，可行动上，却没叫人失望。
这样的主子，能做她的属下，她觉得十分幸运。
“是，奴婢记下了”
水三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紧跟着萧凤归走去。
她在萧凤归靠近人群的时候，冷声拂开前面看热闹的人“让一让”
被她大力推开的人正想开骂，转头却见一衣着明显富贵的倾城少女缓步走来，他们下意识给萧凤归让出了一条路。
等他们回过神来，萧凤归已经走到了包子铺前。
包子铺老板看到萧凤归，直接看呆了，眸中闪过一抹垂涎和惊艳，脑子里也多出一个念头。
但在看到她的衣着和身后的丫鬟时，他那未曾萌芽的念头便被掐灭了。
他狗腿地笑“这位小姐，请问您……”
萧凤归指了指地面上跪着的丫头“将她的钱拿出来”
包子老板笑容一僵，眼中是不善的笑“这位小姐，您要来做菩萨我不拦着，可你一张口就偏瘫这个偷东西的小贼，未免有些不公正吧”
萧凤归也不废话，看了水三一眼，水三便飞身抽出短刃比在他的脖子上道“拿出来”
包子铺老板两颊上的肉一抖，感受到脖子上的冰冷。
“青天白日，你敢对我动手，你不怕官老爷将你抓起来吗！你不要以为……”
他还想说什么，脖子上就是一痛。
萧凤归毫不在乎包子店老板的话，她面无表情看了他一眼，甚至不用说话，老板便察觉到了她眼中浓烈的杀意。
后背一阵汗毛耸立的寒意节节攀升，他再也不敢叫嚣，抖着手把两文钱从钱袋子里拿了出来。
“人家给了钱 你为何还要污蔑她偷你东西呢？”
店铺老板闪烁着目光嗫嚅道“我，我忘了，肯定是忙忘了，我也不是故意的，为个小丫头片子，犯得着吗……”
他确实是故意说地上那个丫头偷他包子的，到时候她拿不出钱来，他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威胁她报官。
毕竟谁也不会相信，穷的只能住破庙的母女，会有银子买包子的吧。
他想起那个死丫头娘的好样貌，心中痒痒，可是面对萧凤归的强硬手段，他也不敢表现出来。
只能唯唯诺诺地替自己解释。
看热闹的老百姓也鄙夷地看着他“连一个小丫头的钱你都要昧下，良心都叫狗吃了吧”
老板脸色难看，暗中记了那些说风凉话的人的模样，冷哼“去去去，也不知道刚刚是谁帮腔骂人的，现在说这些话的人才是虚伪的烂货”
萧凤归不再看包子铺老板，水三已经把两文钱拿了回来，十三亲手将那丫头扶起来“好了，你没事了”
那丫头泪眼朦胧地看着萧凤归，跪下来还要给萧凤归磕头，萧凤归拦住了“不用了，以后自己长个心眼儿，不是什么时候都会有人帮你的”
说罢就要走。
香兰听着那清冷的声音，被十三拉到了一边，她还是坚持给萧凤归行了一礼“不管如何，香兰今日多谢小姐出手帮忙了”
萧凤归意外地看向香兰，目光在她的身形作态上打了个转，见她言行竟然有几分闺阁小姐的味道，不由多了一句嘴“你叫香兰?我看你不像普通人家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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