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盏疏冷淡的双眸静静的望着小九身后那个深不见底的深渊。寒冰万丈，耳边歌声凄凉。他凉凉说道：“是。”
小九不明白，为什么要将一个女人关押在那样一个地方。纵使她真的做错了什么，几千年的关押和囚禁也足够了吧。
小九问：“为什么，你们要锁着她？”
卫盏疏施法下了禁咒，隔绝外面的一切歌声。这才放开小九的耳朵。负手而立于断崖前，目光所视的是，前方雪落万丈深渊。
他缓缓道：“有些事情，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知道的越多，烦心的事情就越多，我希望你无忧无虑。”
小九一副懵懂的样子，苦笑道：“我无忧无虑的日子早就结束了。”
“还没有。”卫盏疏转过身来，看着小九认真道：“从此以后，我尽全力保你，一世无忧。”
小九听着卫盏疏的话，宛若听到了春天来临时，那个冰雪消融的声音。她愣愣的站在原处，心中一圈圈围墙，一层层伪装，因为他这冰冷冷的一句话，竟然有土崩瓦解的趋势。
她连忙转过头去，哽咽道：“多谢仙尊，我会学好法术和武功，我会保护自己的。”
卫盏疏，他知道能保护一个人最好的方法就是教会那个人怎么保护自己。此刻卫盏疏看着身边这个与自己比肩而站的人，千百年来，她是第一个站在他身旁的人。
他忽然觉得这个需要他守护的天下，不再那么冷清了，因为天下有她。
白雪茫茫，地上人影成双。
天刚刚擦黑，藏雪楼已经点起了蜡烛。小九端坐在书桌前静静翻动书页。这是一部她能在藏书阁找到的唯一一部关于瑶姬的书。
她很好奇，瑶姬为什么会被锁着，而她的歌声又为何会如此悲哀。但是当她翻尽最后一页，关于瑶姬的记载只是短短的一句话。瑶姬妖孽，其心可诛。
她重重的合上书页。起身望着窗外的风雪。一个大胆的决定在她心中萌芽了，她决定要去看那个女人。
风雪中御剑而行，很快她就落到冰湖上。隔着一段河水，她望着那树下的瑶姬。那个人还是被铁链子锁着，长长的蛇尾被浸泡在冰冷的湖水里。
她望着那棵树下的人，说道：“瑶姬。”
瑶姬闻言，缓缓抬起头来。隔着茫茫风雪，她看见小九正站在对岸。她慢悠悠的说道：“还来见我，不怕被责罚吗？”
小九往前走一步。说道：“你不是说想找人陪你聊聊天吗？我陪你如何？”
瑶姬望着夜空中落下的白雪。链子几乎将她的身子锁进树干里，那冰冷的铁链上，凝固着一串冰红的血珠。
她幽幽叹气道：“我是个不祥之人，靠近我，你会晦气的。还是走吧，太久远的故事，已经不知道从何说起了？”
瑶姬的沉默，就像一块玄冰一般坚硬冰冷。小九到最后也没有打探出别的什么出来。
一连半个月，她都是深夜来此，她也不做什么。只是偶尔会给瑶姬带一些自己做的小菜，偶尔会跟她说说书上看来的笑话。瑶姬觉得，日子不是这么寂寞了。
这一夜，小九提着一篮子花糕御剑而行。却不料，在半空中却与白羽相遇。白羽临风站在凤凰之上，面朝着小九命令道：“你跟我来！”
于是乎，小九只得提着一篮子花糕跟着白羽来到花境中。凤凰花树下，有两个深深的坑，看形状似乎是膝盖跪出来的。
白羽从凤凰花树上跳下来。小九亦跟着从青锋剑上跳下来，她一脸奇怪的望着白羽。
白羽静静的站在凤凰花树下，仰望着那一树花开。四周围安静的只剩下花落的声音。小九只静静的望着那满树花落，忽然间白羽掀袍，单膝跪地，面朝着小九道：“我求你，救救我的母亲。”
小九震惊着连连后退。这，可是她的五师叔啊，这怎么可以。她连连后退，却又猛地伸手去白羽扶起来道：“五师叔，你……有话好好说，你不要这样……徒儿承受不起。”
“如今这世上只有你可以救她了，小九，我……”
小九想不到一向尊贵孤傲的白羽，竟然会下跪。他放下了所有的骄傲，所有的自尊，在自己跟前一跪。见没办法，扶起他。
她面朝着白羽，双膝跪地。道：“徒儿怎敢承受五师叔如此大礼？还请五师叔有话好好说。”
“我只恳请你救我的母亲，救救瑶姬。”白羽哽咽道：“她已经被折磨的不成样子了。”
小九心中只觉得恫吓，那个人是他的母亲，她是知道的，只是亲口听他这么一说，心中倍觉不敢置信。篮子里的花糕不知道什么时候打翻了，咕噜噜的滚落一地。
良久后，小九说道：“你要我怎么做？”
白羽急迫道：“我只需要你的一滴血！我只需要你心甘情愿的说一句，放了你。”
小九懵然，救人只需这么简单？
她不敢置信道：“真的只需这么简单？”
白羽点点头说道：“真的只需这么简单。”
小九连忙站起身说道：“那走吧。”
这次轮到白羽不敢置信了。他望着她，难道她就不问问这么做的后果？难道她就不问问别的什么吗？
“你愿意帮我？”白羽不敢置信道：“你不问问后果吗？”
这么多天以来，小九夜夜去陪伴瑶姬。她知道那个女人本无作恶之心，虽然她不知道瑶姬做错了什么，但是囚禁了这么多年，承受了这么多年的骨肉分离和风霜雨雪，这已经足够了，这已经是对一个女人最大的惩罚了。
小九站起身，平静的说道：“我觉得这件事，是正确的，所以做正确的事情，不怕会承担什么样的后果。”
白羽起身，拱手与她做个礼道：“谢谢你。”
天空中翱翔的凤凰，似乎听到了主人内心的召唤。只高叫着从九天之上俯冲而下。白羽携着小九纵身翻到凤凰背上。
凤翱九天的那一刻，小九站在白羽的胸前。她看着云层慢慢的从自己身边走开，不知为何，这一刻她竟然觉得自己是义无反顾的。义无反顾的做这件事情。
不知是对还是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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