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越深越静。
车子开到最偏一处的十字路口处,熄火。
我从咖啡店离开,坐上车后就开始紧张,双手一直紧握,指尖冰凉。
路中,我看了好几眼秦砚,但他今晚话似乎比平常更少了,一直看着前方,直到车子停下,他才看向我,又看了时间,“还差十分钟,过去吧……”
我透过车窗看向外边,不远处的十字路口那里的路灯却是不亮的,只有那一个路灯不亮。
我心下紧抽,犹豫很久,可在侧头秦砚时,他整个人却安静的靠在车座上,眼睛紧闭。好像熟睡。
我手微抖,看着他的脸异常的白,轻唤出声,“秦砚？”
他没反应。
“拿东西,下车。”
耳边突然传来声音,我手僵在半空中,刚才是秦砚的声音。
我木讷的开车门,然后从车后座拿出所有东西,耳边又传来冰冷的声音,“碗里的米不能掉在地上,还差五分钟...”
这次,明显觉得自己生日一阵凉意渗透,怀里抱着的东西,差点掉在地上,我此时的心里已经紧张到极点。
十字路口的萧条、乌暗,我心里默念着秦砚的名字,眼角瞥了眼车内驾驶座的位置,秦砚的身体依旧安静的睡在那里,我知道,那是一副真正的尸体。
各种毛骨悚然的画面袭入脑中,越不想想想,脑子里恐怖的画面更甚。
“别怕,我不能出来太久,萧萧,过去...”
“我..我知道了......”
我小声碎语回应着,抱着所有东西,硬着头皮跑了过去。
到十字路口,直接蹲下,不敢抬头四处乱看,虽然此时我已经有了前所未有的恐惧感觉。
十字路口,四面八方涌来的寒意,我低着头,咬着下唇,想着秦砚说过的话,点着了抱枕,火苗稀疏,等灰烬后,符纸红布折三角,然后拿出针线...
可此时,针线穿不到针眼里,明明看着线穿过去了,却是偏了,我晃着脑袋,揉了揉眼睛,试了好几次才把线穿过去,单针缝的时候,手指被扎了好几次,耳边再次出来声音,“小心,别把血滴在红布上！”
一声冷斥,我手却比先前抖的更厉害,强压制住害怕,小心不让手指出血。
耳边突然传来脚步拖拉的声音...
死静的路口,只要有一丁点声音,就清楚的不得了。
而声音就在我的身后。
周遭的空气渐变寒冽,像冬日里最刺骨冻人的深夜,我呼吸有一时间好像缺氧似的,难受的要死。
手脚顿时觉得无力。
我只缝了三针,开始点香,可香一点就折断,身后的脚步声越加靠近,身上一层鸡皮疙瘩迅速起来...
身上,尤其怀里,寒意渐渐逼近。
刚想回头,秦砚一声喊住,“别回头,点香,快些！”
秦砚的话刚落,我身子似乎被抽离一样,体内的寒意好像没了,可紧接着,背后的冷,冷的我直想打哆嗦……
我想的是,难道秦砚从我的身体里出去了？那..那我怎么办？！
我心里一急,不管不顾,把折断的香丢在一边,拿出好几根新的,护在怀里点。
路边的路灯一阵闪烁,一阵凄惨的女人声简直能划破人的耳膜。
凄惨的声音里似乎还有秦砚的冷笑声。
空气中迅速弥漫开呛人雾气,眼前所有能看见的,什么都看不见了,我心慌无措的立马站起身,“秦砚...”
手里拿着的香尽数折断,我分明没有用力。
“啊——”
又是一声尖叫,静若耳畔。
突然间,我的脖子被尖锐的划拉了一下,我痛的拿手一捂,手腕瞬间被什么咬住,腰间被缠绕,“秦..秦砚..”
呛人的雾气简直无孔不入,像无形的手穿插进我的头发里,来回撺掇,开始慢慢划拉我的头皮...
我努力睁开眼睛,一晃而过的黑影,但我还是看见那张脸,诡异的是,一半脸皱巴巴,另一半却是完美无疵,白玉光一样,我知道那是秦砚！
他一晃而过,消失在这雾里。
“秦砚！”
我声音立马拔高,跟随秦砚刚才跑的方向去,一路喊着他的名字。
“秦砚...”
拨不开的雾越来越浓……
“萧萧！”
身后猛然间传来秦砚的声音,“过来...”
我立马转头看去,却看不到秦砚。
无人知晓,我此时的心很空,看不到只能听得到,感觉到自己脚步虚浮,“秦砚？你在哪？”
“回来点香,马上！”
秦砚的声音逐渐空旷,不远处的雾气开始清澄,原十字路口放的东西依旧在。
但却一转而瞬,又是雾气萦绕。
可我怎么跑都跑不到跟前,腰间猛然一紧,我清楚看见秦砚的侧面,是白玉光的那面,他头微低,始终不抬头看我。
““秦砚！”
我抓着他的胳膊,可他的身影从我的十指穿插而过,我一愣,紧盯着他,却突然被他用力一推,“点香...”
我整个人被推倒坐在地上,清楚的看见路面上,四面八方来爬来的手,是细长的女人手。不远处,再一次浮现出一个女人的背影,我记得,就是上次在在我房间的那个女人背影……
她又在慢慢转身...
我心里被击鼓一样,动荡不安。
我立马拿起地上的香,开始点,可还是没点着……
我抬头一直注意着那个女人,却意外看到秦砚的背影,他在一步步走向那个女人,手里拿着一张黄色纸符,那个女人的背影被秦砚彻底挡住,我不敢在耽误时间,这次的香终于被点着,香头有了火芯,我立马插到小米里,拿出另一张符绕香三圈,折三角插进红布里,就是这最后一步,原先看不到女人的背影,却猛然看见那个女人的手绕过秦砚,伸的那么长,朝我的脸抓来...
秦砚立马转身,手里多了一柄
红色的刀子,女人的手被他一刀从中间割断,没有血迹,而是更多的小手,全是白毛,又是白毛？
迅速将秦砚围起来,我心里一惊,想都没想,起身跑过去,“秦砚！”
秦砚没有转身,而是拿起那个被割断的女人的手,咬了下去...
从身后看,秦砚一直在低头,似乎...是在吃？
我脚步顿住,手里紧握着符纸,不敢在往前。
缭绕的烟雾开始像四边散退,秦砚的黑色身影依然在,还有那只断裂的手臂。
他一身黑衣,看不清到底穿的什么衣服。
路灯,十字路口,逐渐显现。
我眼睛无法从秦砚的黑色的背影移开,我轻声说了声,“秦砚,你..你在干什么？
声音轻微,可秦砚的猛然定住,直起身子,只是一瞬间,秦砚突然倒退着朝我走来,速度快的惊人。
秦砚来时开的车子就在不远处,我看向车内,秦砚的身体一直都在,我看着越来越近的鬼影,拔腿朝车子跑去。
我不知道我在害怕什么,可那个黑衣的男人是秦砚,不是吗？
脑子里轰然知道了,这是秦砚的魂魄,最原本的样子,可鬼是倒着走的么？
我跑的越快,他似乎倒退的更快,我拼了命的跑,马上就到车前,突然手被抓住,我看着他低头朝我的手咬去,我甚至能感觉的到,他还有尖锐的獠牙,我手抽不回,大声叫着,“秦砚,你干什么！”他再次定住,抬头的时候脖子有些僵硬的扭曲,我心里一怔,转头看向车内的秦砚,开了车门就死抱住秦砚的身子,头埋进他的胸口上,呼吸急促,都是被他追的！
我不敢在抬头看车门外的那个鬼,他才是真正的秦砚？怎么他和自己的身体差这么远！
简直是个扭曲人！
还能听见'嘎吱嘎吱'的声音,我后背都惊出一身冷汗,从胸口上移,双手紧抱着秦砚的脖子,头深埋在秦砚冰冷的脖子里。
他的身体还是冷,我却不愿放开,“秦砚,你倒是回你自己身体里啊！”
我脖子猛然一转,脖子后一阵疼,我才记起自己的脖子好像破了,被划破了。
我紧抱秦砚,呼出炙热的气息,越抱越紧,声音呢喃,“秦砚,你快醒醒...”
车窗响起一声敲打后,我感觉腰间一紧,我立马抬头看着秦砚的脸...
他身侧的手拉下我的手臂,然后和我十指交握,指腹摩挲着我的手指关节,可他的眼睛依然闭着,另一只手搭在我的腰后,嘴角突然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我喜欢这个姿势...”
“嗯？”
我捏了捏他的脸,然后看向车外,早已没了那个黑衣鬼影。
刹时,我低头,看见自己此时的姿势,双腿跨坐在秦砚的腰间,我双手紧抱着他的脖子,这个姿势...
我红了脸想退下,被他抓紧,“我很累……”
秦砚的脸色似乎更苍白了,看着像被抽了不少力气,“你怎么样？刚才那个女人是什么？！”
还有刚才那个黑影,是你么？
我几乎没有见到过秦砚体内那个鬼魂,刚那会看到,怎么会那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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