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下一段记录
虽然跟莫里斯是多年的老相识，但其实一直以来凡娜眼中的莫里斯都只是一位温和儒雅的学者罢了——还普兰德城邦的时候，这位老先生把大部分精力都用了学校课堂，剩下的时间则要么泡图书馆里，要么被某些学校拉去做演讲。
凡娜没多少机会了解这位长辈超凡领域的“过人之处”。
但自从上了失乡号，她终于开始见到莫里斯的另一面，并意识到那些追随智慧之神拉赫姆的、看上去人畜害的学者们到底是凭借什么来完成他们的工作的——
那是这个世界上最危险的工作之一：追寻知识。
但仔细想想这也正常，学者们是应该有独到且强大的力量，毕竟这个世界上追着知识跑的存众多，从幽邃恶魔到灵界幻影什么都有，但最后绝大部分知识都让凡人追上了，凭的是什么？凭的就是凡人学者们强而有力的学术水平……
凡娜揉了揉脑门，使劲控制住脑袋里的胡思乱想，随口滴咕了一句：“原来您这么厉害……早知道我当年也认真上课，或许……”
“不行，差太多分了，”莫里斯面表情地摇了摇头，“还是认真锻炼比较适合你。”
凡娜顿时有些尴尬：“我至少也顺利从城邦大学毕业了……”
莫里斯看了她一眼：“体育特长三分之一学分，教会进修三分之一学分。”
凡娜不吭声了，短暂的几秒钟沉默之后，她目光投向周围浓雾，生硬地转移着话题：“您消灭的邪教徒，应该就是那些赝品怪胎的控制者？”
“最多是控制者之一，”莫里斯摇了摇头，“听到其他街区传来的动静了吗？现整个城邦到处都是那种怪物，不知有多少邪教徒已经趁着浓雾进入现实世界……仅凭我们恐怕消灭不干净。”
凡娜表情凝重地点了点头，但就准备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她眼角的余光却突然注意到了什么，顿时轻轻“咦”了一声。
她来到那已经死去的湮灭教徒身旁，蹲下来检查着这具尸体的情况，伸出手扯住对方的衣领，随手撕开。
衣服下面的血肉正融化、蠕动，呈现出被黑色泥浆污染浸润的模样，而随着这具身体本体的死去，那些泥浆蠕动的速度也肉眼可见地放缓，并渐渐呈现出干涸之状。
“……这也是个赝品！？”凡娜惊愕中睁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发现，“这帮邪教徒……连自己人都做成了赝品？！”
“不，没这么简单，”莫里斯却皱着眉，他也仔细检查那邪教徒的尸体，并回忆着刚才战斗中的细节，片刻后缓慢地摇了摇头，“我感知过他的思维波动，和赝品是不一样的——那些赝品思考过程中存明显异于人类的断层，哪怕他们可以表现的跟常人异，也会因为‘原素’本身的不稳定而法维持稳定意识，但这个邪教徒没有这种问题。”
说着，他又伸手指了指邪教徒胸口那片被黑色泥浆覆盖的血肉。
“而且更重要的是这个部分，你看，他并不是由原素构成的——原素和正常的血肉同时存，这更像是一种共生，或……自我污染。”
凡娜盯着那个位置看了半天，眉头渐渐皱起：“这帮异端主动用原素污染自己？甚至用原素取代自己的部分血肉……这有点恶心了，哪怕放湮灭教徒身上，也是令人印象深刻的变态程度。”
莫里斯的语气倒是还挺澹定：“我觉得和那些把自己改造成幽邃恶魔的湮灭教徒也没多少差别，这帮疯子厌弃尘世间的血肉之躯，他们向来不介意用最疯狂的办法改造自身。”
说着，他的注意力又放了别的地方。
他看向那邪教徒一直拿手中的那本黑皮大书。
略作犹豫之后，老学者伸出手，将那本书从邪教徒死死扣住的手指中用力抽了出来。
“小心，”凡娜见状立刻提醒道，“这本书里可能记载着亵渎污秽的内容！现太阳的力量已经减弱，贸然接触……”
“学者总是会翻开全新而神秘的书本，对我们而言，每一次都是挑战和冒险的过程，”莫里斯轻轻摇了摇头，“不必担心，拉赫姆教派针对这种情况下的行为有专门的训练和应对技巧，你只需旁帮我警戒，以及如果有什么东西被这本书吸引过来，帮我解决掉它。”
凡娜犹豫了一下，表情严肃地点头：“……好。”
莫里斯嗯了一声，心中完成一次快速祷，随后从怀中取出小瓶草药粉末，将其一半倒地上并点燃，另一半则洒眼前的书本上，接着又确认了一下手腕上那串彩色石子手串的状态，这才郑重其事地席地而坐，并将那本书放腿上。
这书的封面漆黑一片，表面并任何文字或符号，只能隐隐约约看到有细密的网状纹路印硬壳封皮上，让人完全从判断它的来历。
莫里斯翻开书的封面，看向内页中的内容。
一旁的凡娜则移开了视，尽量避受到书本影响。
一些凌乱的条和符号映入了莫里斯的眼帘。
起初，他完全法理解自己看到了什么，那些凌乱的符合与条不符合他所知的任何一种语言或古文字，但当他尝试着翻开下一页的时候，那些书页上的痕迹突然开始了移动——墨痕变成了有生命的蠕行之物，纸张构筑的囚笼中飞快穿行，跳跃的字符刺激着老学者的视觉，仅仅几秒钟的时间，他便觉得自己已经开始理解书页中的记述。
那些符号与条飞快扭动着，书页中的一切都他眼前颤抖，而“知识”则直接映射进了他的脑海！
莫里斯心中一动，提前设置自己意识海内的防护和应激措施瞬间启动，下一秒，主意识抽离，理智固化，他仿佛瞬间成了一个旁观者，以一个超然而虚幻的视角站到了现实世界的“自己”身后，冷静而清醒地着正自己的大脑中浮现的内容。
“……遗落诸王们的会议开了又开，最初的计划便定下了……
“那被遗弃的，他们的血肉会光里融化……”
只看了两句，莫里斯那虚幻的“自我投影”便突然皱起眉头。
这是之前船长第一次带队去探索第二水路时，那个名叫“乌鸦”的年轻人带回来的纸条上书写的东西！是那段语焉不详，来路不明，疑似某种古老记录的“圣书体”记述！
莫里斯眼神微微变化，立刻控制着自己的躯体翻动书页，让自己的眼睛那些亵渎扭曲的文字，并头脑中形成对应的知识记忆，随后以旁观者的视角着自己脑海中的内容。
他看到了更多的圣书体记述，而乌鸦抄录的那段内容后面，果然又有一些支离破碎的句子出现：
“……那被遗弃的氏族离去之后，万物的创造仍如计划般进行，遗落诸王们开始设计最初也是最终的蓝图……
“然而那第一份蓝图很快被废弃了，因为大湮灭的余波尘世间动荡不休……诸王们聚尘为石，又聚石为星，群星却崩解碎裂开来，法长久……
“苍白巨人之王‘萨尔米尔’因此倒创世纪的第一个长夜……
“……诸王们便开始设计第二份蓝图，他们从自己中选出一位，要她做造物主，第一个被选出来的，是梦境之王，亦名‘知识与记忆之王’的伟岸者，因这伟岸者曾确实展露过造物的奇迹……
“但第二份蓝图亦未能成功，于是梦境之王创世纪的第二个长夜被撕裂了，她的一部分飘荡现实世界的边境……
“第三份蓝图，交予另一位王去执行，其名为‘蠕行之王’，又名‘集群之主’，她乃是数形渺小之物的共主，执掌创造的权柄，又执掌创造反面的权柄……又有真理，称她做‘智慧的兄长’。
“……蠕行之王便开始她的工作，第三个长夜，她将蓝图赐予集群，并从尚存的氏族中寻一助力，为避重蹈梦境之王和苍白巨人之王的覆辙，她将那蓝图划分，令尘世不再有诸国，令诸国化作一千二百城，又令那氏族执掌最初十城，赐其名‘克里特’。
“第三个长夜便这样平安度过了。这是好的。
“但遗落诸王们对蠕行之王更改蓝图之举不满，便阻拦了她返回圣座的路，十城的氏族却感激蠕行之王，他们不敢诸王面前称颂这位王，便为她另起了尊崇的名号，他们称其为圣，又名——
“幽邃圣主。”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m.feisxs.com
飞速中文唯一官网:feibzw.com 备用域名：feis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