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水路同行
阿加莎瞬间收起了手杖，随后便瞪大眼睛，惊愕而警惕地注视着那个正自己面前慢慢抬起头颅的“赝品”怪物，而就这一瞬间，她便意识到……这个由原素“泥浆”构成的怪物已经异变。
某种力量或意志降临到了它的体内，并瞬间改变了它的本质——它已化作一个媒介，并这幽暗的下水道中不断释放着令人恐惧的威能。
层层叠叠的噪音响了起来，头脑中化作数难以理解的呢喃与嘶吼，阿加莎感觉自己视野边缘弥漫着抖动的黑影，黑影中仿佛瞬间张开了数不清的眼睛，这是自己精神正遭受污染的征兆——连续战斗积累的疲惫和精神损伤削弱了她的防护能力，让她几乎力抵抗。
但这种污染只持续了不到两秒钟，似乎是力量的主人有意识进行了控制，收敛了从这具化身上逸散出的威能——阿加莎的感官重新清晰稳定下来，并这片刻的清明中意识到了眼前之人的“身份”。
“您是……那位降临者……”她揉着额头，迟疑着开口。
“是我，”那化身开口说道，这副由原素泥浆构成的躯体仍然不断蠕动变形，似乎是法承载过于强大的力量，它始终法呈现出一个清晰稳定的形象，“直接叫我船长吧——我的追随者们都这么叫我。”
“船长？”阿加莎皱着眉头，精神污染的后遗症让她的思考有些迟缓，她觉得这个称呼有些古怪，但很快便放弃了这方面的纠结——这个世界上有数不清的“船长”，一位来历不明的上位超凡或许仅仅出于兴趣便也将自己称作“船长”，这不是值得深究的事情。
“您为什么这里？”她疑惑地问道。
“我已经找你很长时间了，”邓肯说道，“你突然消失城邦中，我便判断出你出了意外。”
“您找我？”阿加莎有些错愕，紧接着便抬头飞快地环视了一下四周，“‘外面’的情况怎么样？”
“如果你指的是现实世界的‘寒霜’，那么一切如常，正常到了不正常的程度，”邓肯摇摇头，“你知道自己被困什么地方吗？”
“我……不敢确定，”阿加莎用手杖支撑着自己的身体，慢慢靠旁边的墙壁上，她得到了宝贵的片刻安全，必须趁着这个机会恢复一下体力，“这里是另一个寒霜，一个完全由‘赝品’控制的寒霜，这里没有太阳，与神明之间的联系也十分微弱，但却有那些湮灭异端活动的索，我追踪他们中的一员，一直追踪到这里……”
她停了下来，微微喘着气，并转头看向“船长”。
“一个镜像，”那具临时的化身说道，“你被困寒霜的镜像中。”
“镜像？”阿加莎惊愕了一瞬间，接着便低下头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竟然是这样……一个镜像……”
“他们可能复制了整个寒霜，包括寒霜周围的一片海域，而这个镜像就是所有‘赝品’的来源，”邓肯继续说道，“糟糕的是，有迹象表明这个‘镜像’和现实世界正逐渐靠拢——这应该就是那些湮灭教徒真正的计划。”
阿加莎勐然抬起头：“您是说……”
“城邦中频繁出现的‘赝品’，被复制的海燕号，消失的匕首岛，甚至包括你的被困，都是‘镜像寒霜’不断靠近‘现实寒霜’的结果——湮灭教徒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入侵或摧毁这座城市，阿加莎，他们想要的，是将整座城市转化为预言中的那个‘国度’。”
“……某个时刻，不断靠近的镜像与现实会发生碰撞……”阿加莎轻轻吸了口气，喃喃自语着，她已经想到了那个可能性，“怪不得，怪不得那个异端说当守卫者找到‘圣所’的时候，就是他们计划成功的时候……那个瞬间，就是镜像与现实接触的瞬间！”
“看样子你已经有了思路，”邓肯说道，“你刚才说，你这里找到了那些邪教徒的索，并正追踪他们？”
“是的，我嗅到了他们的气味——就这条‘第二水路’的深处，”阿加莎抬起头，看着走廊深处的某个方向，经过短时间的休息，她已经恢复了一些体力，便打着精神再次站直了身体，慢慢向前走去，“有一个异端，他一直阻挠我，但他纠缠的越久，就越是暴露自己的行踪，我感觉已经很近了……”
邓肯控制下的化身跟上了阿加莎的脚步。
“非常抱歉。”正走前面的阿加莎突然说道。
“为什么道歉？”
“刚才……我险些攻击您。”阿加莎的语气似乎有点尴尬。
邓肯微微一愣，紧接着便回忆起了自己刚刚进入这具化身时看到的景象——阿加莎手中的锡制手杖离自己的脑袋只有几毫米的距离。
但他想了想，觉得这好像没什么大不了的。
比凡娜当时的跳噼强。
“我不意，而且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
“我的追随者之一，受到惊吓的时候会突然使用跳噼——有时候目标是我，虽然现她不这么做了。”
阿加莎：“
年轻的守门人大受震撼，并难以抑制地猜测起了这样一位疑似古神的存平常到底是怎么跟自己的追随者相处，而她的追随者又是怎样离谱、诡异、邪门的存。
想了半天，san值都快清空了也没想明白。
邓肯却没有意阿加莎突然的愣神和思索，他只是继续向前走着，并沿途认真观察着走廊中的情况。
这里是镜像寒霜的第二水路——显然跟现实世界中的第二水路存极大差异。
他停下了脚步，并若有所思地望着前方昏暗灯光中不断延伸的下水道走廊。
“您想到什么了？”阿加莎也停了下来，疑惑地回头问道。
“现实世界，这里是坍塌区域，道路不通，”邓肯说道，语气中若有所思，“看样子这个镜像寒霜，第二水路是完好的，甚至呈现出一直使用的状态。”
“……或许，它呈现出的是女王时代的样子，”阿加莎嗓音沙哑地说道，“我已经注意到了，这座镜像寒霜的许多细节……都和我熟悉的景象似是而非，不像是现代的模样。”
邓肯听着阿加莎的分析，一时间没有开口，又过了几秒钟，他才打破沉默：“看样子我可能没办法陪你完成后面的路了。”
阿加莎意外地回过头。
她看到“船长”的化身正逐渐崩解，那不断流淌变形的黑色泥浆仿佛是承载了过于强大的力量，此刻正一点点剥落下来，并那具躯体表面留下了纵横交错、蛛网般的裂缝，而裂缝之间，又有幽绿的火焰跳跃着，仿佛要不受控地逸散、流淌。
她下意识惊呼：“您的身体……”
“不必意，这劣质的复制品法稳定承载我的力量，崩溃是迟早的事，”邓肯却只是摇摇头，语气平静，“能坚持到跟你说完这么多话已经很出乎意料了。”
随后他又摆摆手，止住了阿加莎想要开口的举动。
“你现的状态很糟，需要更多助力，我会这里留下一些火种，那火种可以增强我与你之间的联系，你带上它，继续去追踪那些邪教徒的巢穴——我会继续帮助你的。”
阿加莎下意识地上前，似乎是还想要问些什么，但她开口之前，那具已经因承受过多力量而行将崩溃的化身便到了极限。
一片勐然升腾的幽绿烈焰中，构成化身的原素泥浆瞬间停止了流淌，并被火焰吞没、四分五裂，数灰尽碎片轰然散落。
而被焚烧成灰尽的黑色原素残骸中央，最终只留下了一个小小的、手指大小的火苗。
那火苗凭空漂浮靠近地面的半空中。
阿加莎愣愣地看着那漂浮地表附近的火苗，它那幽绿的模样令守门人心生警惕，她本能地感觉到了畏惧和紧张，然而片刻的犹豫之后，她还是上前一步并慢慢弯下腰。
“……希望这是个正确的选择。”
她轻声说道，并心中念诵了巴托克的名号，接着便伸出手，仿佛用莫大的勇气下了决心，指尖触碰着那小小的火焰。
火焰就像一团没有重量的花瓣，被她拿手中。
“……竟然真的可以拿起来。”
阿加莎错愕地看着已经被自己托举手心的火苗，而就这一刻，她感觉到了自己与这火焰之间的联系。
微弱，奇妙，但确实存——短暂的恍忽之后，她清醒过来，并小心翼翼地将火焰护手心，另一只手提起了已经伤痕累累的手杖，迈步向着第二水路的最深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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