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材质不明爱丽丝
邓肯确实已经向那个镜像中的寒霜城邦投下了一个火种——但他觉得这还远远不够。
他能明显地感觉到，这一次寒霜的情况与普兰德不同，他投下的火种并没有“镜子的另一侧”飞快地蔓延起来，而且自己对火种的感知也存很大的削弱和干扰——他猜想，这可能是因为“镜子两侧”的世界天然存阻隔，或者是因为镜像和现实世界之间其实并没有准确对应，那些错位的部分，干扰他的判断。
不管原因是什么，他都需要想办法加强自己和火种之间的联系，加强和白橡木号、阿加莎之间的联系。
而交谈中，凡娜突然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说起镜像的问题……您确定自己玻璃的倒影中看到了那位守门人的身影，是吗？”
“当然可以确定。”
“这就有些奇怪了……”凡娜皱着眉头，“如果她真是被困那个镜像世界里，城邦怎么到现还一点风声都没有——最高保卫者离奇失踪，哪怕是出于安定人心的考虑封锁了消息，至少大教堂和市政厅方面也会采取一些别的行动才对……”
她说到这顿了顿，根据自己的经验总结着：“秘密搜索，特定范围的戒严，守卫者夜间巡逻的频率和分布变化——即便消息封锁的情况下，这些细节也是可以观察到的，但我今天和莫里斯先生城邦里活动了很久，都没发现这方面的变化。”
正低头看书的妮娜突然抬起头：“或许是因为那位守门人刚失踪没多久，城邦还没反应过来？”
“……要真是这样的话，那寒霜可真就烂到可救药了，”凡娜很认真地摇了摇头，“但就我这段时间的观察，这座城邦虽然有一定陷入衰退的困境，其他方面却没那么糟糕，教会和市政厅至少是有序运行的。”
“或许明天白天我们就会观察到城邦里的气氛变化了。”邓肯随口说道，而就他准备继续开口的时候，胳膊上却突然传来了有点发沉的触感，打断了他想说的话。
雪莉已经倒了过来，脑袋撞他胳膊上，发出均匀的鼾声。
不过下一秒，还不等邓肯有什么反应，他就看到这姑娘从睡梦中直接惊跳醒来，连着正趴沙发脚打瞌睡的阿狗都被直接带着甩到了半空：“对对对……对……对不……”
雪莉这“对不起”到最后也没结巴出来，邓肯便听到“砰”的一声巨响，刚才被甩到半空的阿狗掉到了地上，后者一骨碌翻起来，狗头嗡嗡的：“什么情况什么情况，打起来了？”
然后它就意识到周围的气氛有点诡异，抬头一看，好几道目光都怪异地落自己和雪莉身上。
“不是打起来了，是雪莉睡过去了，”邓肯笑着叹了口气，看向仍然整个人紧绷着的雪莉，“没关系，上楼睡觉去吧，未成年人要保证充足睡眠才行——妮娜，你也别看书了，睡觉时间到了。”
“哦。”妮娜这才不情不愿地收起了刚看到一半的书，起身拉住了还紧张的雪莉，俩人牵着手走向二楼。
邓肯看着两个女孩子消失楼梯上，这才转过视，对凡娜点点头：“明天你和莫里斯去一趟上城区，看看大教堂那边有没有什么气氛上的变化，如果可能的话，打探一下市政厅的反应——事情发展到今天，寒霜市政厅那边的存感始终十分低下，我很好奇他们到底干什么。”
“好的，”凡娜点了点头，接着又有点好奇，“那您呢？您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我准备再去一趟第二水路，和爱丽丝一起过去，”邓肯随口说道，“我们去看看当时乌鸦出事的那条走廊——既然现推测存一个‘镜像寒霜’，而当时乌鸦又极有可能曾误入那里，或许我们能从那条走廊里找到什么新的索。”
说到这，他突然反应过来：“说起来，爱丽丝还厨房里收拾吗？”
“好像是，”莫里斯一边说着一边起身回头，“她确实是厨房耽搁太久了……不会是脑袋掉哪个角落卡住拿不出来了吧？”
“真不让人省心……我过去看看吧。”邓肯奈地叹了口气，便起身离开沙发来到了厨房。
刚一到厨房，他便看到了正站水池旁边的哥特人偶——她倒是没有像莫里斯猜的那样弄掉了脑袋，却以一个怪异的角度仰起头，呆呆地看着天花板的一角。
大概是太过投入，爱丽丝没有听到邓肯的脚步声，她只是愣愣地看着那个什么都没有的方向，然后伸出正拿着切菜刀的手空气中拨弄着，随后又换了个方向，继续空气中拨弄着——就像是想抓到一只看不见的苍蝇。
哥特人偶厨房里表情呆滞地举着菜刀切割空气，这场景实过于诡异，仿佛下一秒这人偶脑袋上就会冒出一根能拉满屏幕的血条，顺便周围还会响起一个管风琴风格的bgm——邓肯见状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干什么？”
“哇！”
爱丽丝瞬间一惊，下意识地伸手就要去扶自己的脑袋——但她却忘了自己手上还拿着一把尖刀，于是下一秒，只听得“噗”的一声，她就一刀戳了自己的脑门上。
“嘎巴”一声，那脑袋就都被她自己戳下来了。
尽管平常看多了这个人偶惊悚又不靠谱的模样，这一刻邓肯还是看傻了眼，他赶紧上前一步扶住了爱丽丝摇摇欲坠的身体，紧接着便看到后者手忙脚乱地挥舞起了胳膊——那把尖尖的菜刀还被她抓手里，刀尖上戳着她自己的脑袋，足足挥舞了好几下之后，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赶紧用左手抱住自己的头，右手使劲把菜刀从脑门上拔了下来。
随后这人偶摸索着把菜刀往旁边一扔，轻车熟路地捧着自己的头颅往脖子上一按，“波儿”的一声之后，物归原处。
“您吓我一跳！”爱丽丝转过头，有点委屈地看着邓肯，不过很快她的目光便被邓肯胳膊上的东西吸引了，“……船长，这把刀有点眼熟哎。”
邓肯面表情（有也被绷带挡住了）地握住胳膊上的菜刀刀柄，顺手把它拔下来扔到一旁：“废话，这是你刚才插我身上的。”
“……对不起！”人偶顿时惊呼，慌慌张张地上前查看情况，“您没事吧？要不要包扎一下？”
“不必，反正本来就是一具尸体。”邓肯嘴角抽了一下，目光却不由得落爱丽丝额头。
人偶小姐脑门上刚才被她自己戳了一刀，留下了一道巨大的伤口，但此时此刻，那道伤口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伤口中没有血液，只有温润如玉的切面，而短短几个呼吸之后，那里便复原如初了。
爱丽丝被邓肯的目光弄的有点别扭，下意识摸了摸脸：“您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你到底是什么材质做的？”邓肯皱了皱眉，伸手碰了碰刚才爱丽丝受伤的地方，传来的却是和肌肤类似，却又冰凉且缺乏生机的触感，“你脑袋上刚才开了个洞，你知道吗？”
爱丽丝怔了一下，抬手摸摸脑门，愣头愣脑地回答：“长好了。”
“我当然知道长好了！”
“……不明白，”爱丽丝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材质做的啊……但好像不是木头或者陶瓷……”
邓肯憋了两秒钟，扯扯嘴角：“我就不该指望从你这里得到什么答桉——算了，不说这些了，你刚才干什么？为什么盯着天花板发呆？”
“有，”爱丽丝老老实实地回答着，“刚才突然冒出来一些——但现又突然不见了。”
邓肯的表情瞬间有了变化：“？！”
爱丽丝能看到特殊的“”，而这些，代表着“人”！
“对啊，”爱丽丝点了点头，一脸认真，“我也好奇为什么会有冒出来，这里又没有别人……不过我记得您教导的事情，不能随便去抓别人的‘’，所以刚才是用菜刀拨弄的……”
邓肯并没有意这人偶后半句话说什么，他的注意力已经放了爱丽丝提到的、那些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上。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厨房，这里寻找着一切可能跟“镜像”建立联系的东西。
窗户上的玻璃，水池中的积水，菜刀的刀刃——这些似乎都可以用来跟镜像空间建立联系，然而它们都没有呈现出异状。
可邓肯相信爱丽丝，她不会说谎。
就刚才的某个时刻，镜像寒霜与这里的现实发生了交错——或许只是非常非常微弱且短暂的交错，却足以让人偶捕捉到从那边“飘”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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