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那盛着汤婆子的木盒直接落在了地上，汤婆子碎了一地。云溪慌忙弯下腰去捡，却被烫的手指起了泡。
一旁，顾生言直接急道：“怎么笨手笨脚的，这可是进贡来的材质，你倒是客气的很，碎的一干二净。”
说完，顾生言便帮着一起捡。
内监与宫婢围了一屋，而地毯之上依旧留了深深浅浅的印迹。
李才人依偎在宁西洛怀中，美眸轻落于养心殿大开的门，喃喃道：“这已经是她打破的第二个汤婆子了，臣妾自是觉得委屈。”
所有宫婢内监听到这里，皆陪云溪一起跪了下去：“皇上，才人息怒。”
顾生言疾步上前，俯身小声道：“才人，奴才这便让内务府寻一些好的手炉，送到未央宫去。”
顾生言还未转身，李才人便埋怨道：“皇上！”
凤眸中荡然许久的碎冰层层结了去，宁西洛一眼都没有看向那边跪着的云溪，反而低声沉笑：“那朕应该如何处理？”
——自是要直接处理了这爬龙床的宫婢！
李才人心中嘀咕着，却不敢说。
李才人环着宁西洛的脖子，心中却是窃喜，因为这汤婆子碎了，皇帝却生怒了，而这怒定然是因她而生的。若是恩宠是真的，借着这个机会处置了这“温宠”也是可以的吧？
李才人小声道：“那便罚她跪在养心殿外三日吧，以儆效尤。只是个汤婆子，若是杀了她，别人定会说笙儿魅惑君主呢。”
她娇声嗔言，脸色却是极红的。
宁西洛将李才人轻放于床榻之上，淡淡道：“那便跪着吧。”
云溪俯首谢恩，便直接退了出去。
在养心殿门关闭的前一刻，顾生言自要退出去，却听到皇帝那句冷笑：“朕曾说过，李才人所住的未央宫要好好守着，谁也不可出来！若是未央宫出了什么差池，便拿了你们所有人的人头！如今，内务府与禁卫军做什么吃的，未央宫的婢女竟亲自出来做事了？”
顾生言轻步上前：“奴才明白，只是……”
西州战乱不断，宫中自是刺客连连。李才人自知在她入宫之前，这宫里经常有刺客，所以皇上也是担心她的安危。
皇帝爱谁，这刺客便喜欢威胁谁。
如此，才会将这未央宫把守的很严。即便是她出未央宫，也是要禁卫军护送而来。而婢女不出未央宫，也能排除了这刺客易容成婢女而入的危险。
但是如此严密的把守，将整个未央宫形成了一个只进不出的囚笼。
或许，这她的三千宠爱更胜过曾经的贵妃画蓝凤？只是这李才人根本不明白，她一个小小的才人怎会值得刺客专门去杀？这未央宫前后的封锁，未免也太严了些吧……
还是说，皇帝的宠确实胜过了画蓝凤？
而曾经的贵妃画蓝凤，确实遭过哪些刺杀的。
李才人拉了拉宁西洛的袖子，轻声道：“皇上不喜未央宫的婢女出来做事，自是对笙儿的宠爱，凡事皇上都让内务府的人亲自去办，这未央宫的婢女也变懒了些，这层层禁军定然能好好护着笙儿，大战已过，这宫内定然不会有北渊的刺客了……”
“笙儿觉得不会吗？”宁西洛冷笑，以厌恶之色凝看着她，“朕是为了笙儿的安危，若你死了，叫朕如何做？”
顾生言依旧俯着身，一言不发。
李才人咬着唇：“笙儿明白了，自是不会再问了。”
宁西洛轻抚了李才人的发，眸中厌恶并未散去，声音依旧冰冷：“千水阁看管失责，去养心殿外陪那宫婢一起跪着，若是迟一刻钟，便砍了！”
“诺。”
天色逐渐降晚，李才人看到顾生言退了出去才喘了口气。养心殿内并未曾点了蜡烛，龙榻之上的夜明珠发出淡淡的光晕，映着那人俊美极其的容颜。
“笙儿，去将狐幽香点上。”他轻声道。
*** ***
夜色降临，云溪半跪半醒之时，身边来了一人。
她回眸凝了一眼，是千水阁。
千水阁看到云溪打量的目光，自是不满：“若非你非要出未央宫，本大人会跟你一起被困在这里？本大人从未跪过这么久！”
云溪咬紧牙关，一言未回。
前方积雪皑皑之处，是顾生言疾步而来的模样，他将伞撑在了千水阁头顶，且轻声道了一句：“大人不是不知，宫里常有刺客，皇上保护李才人心切，所以这未央宫不能出一人，大人怎么就不听呢？”
“她说李才人要汤婆子，本大人自是以为是皇上吩咐的！”
“皇上若是吩咐了，奴才定会告知大人。除了奴才的话，大人谁的话都别信，不然被连累跪到这里，还不知要跪多久呢。”
“本大人还耐不住这膝盖？这哪宫没有跪的人”千水阁跪的笔挺，眼睛中的不喜透露的淋漓尽致，然后又道，“温宠第一天来宫里，便克死了几个人，终于轮到本大人了吗……”
说道这里，千水阁声音打了个颤音。
前方，云溪又回眸凝了他一眼，眸色冷冷：“大人是皇上的人，自是不会轻易便死。若是死，也要安个什么罪名，跟温宠可无任何干系。”
千水阁气急：“好心帮你牵线，你道是不知感恩！”
顾生言举着伞，唇角扬了扬：“千水大人所说的牵线，是何意思？”
千水阁颔首，笑道：“本大人问她，若是这宫里最有权势的人娶了她，她愿意不。她竟然不愿意，还瞪本大人！”
伞，直接落在了雪地之中。
冰雪结了淡淡一层霜于顾生言眼睫之上，他声音有些冷凝：“千水大人，你胡说什么？若是乱说，这脑袋还不知在不在自己的头上。若让皇上听到——”
“怎么，你喜欢温宠还不愿说？”千水阁大怒道，“你想将帽子甩在皇上身上？”
顾生言一怔，随即喘了口气，心底不安的成分也少了去。
继而，顾生言笑道：“千水大人的意思是，奴才喜欢温宠姑娘？”
说完，顾生言眉眼带了笑扫了一眼云溪。
“不然呢？不然你喜欢谁？偷偷送药，还让我多留意一下她，不是喜欢？”千水阁挺直了腰杆，大大咧咧道，“若你想要温宠，本大人帮你说媒，亲自去书烨商会送上聘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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