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鼻烟壶握在手里反复把玩了1阵儿，黑皮露出了贪婪的嘴脸。
“哎呦喂！原来你小子把好东西藏起来了。”
“大哥！这东西不是我的，是别人让我带过来交给买主的。”向北寒满脸焦急地解释着。
“少废话！什么你的别人的，黑爷看上了就是黑爷。”黑皮身边1个小混混插嘴说。
“哎！3儿！别动粗。我说做买卖就是做买卖，绝对不会强取豪夺的。小子！这东西多少钱入手的？别瞒着，别虚报，直接告诉我。黑爷绝对不让你吃亏。”
黑皮扮出1副虚假的通情达理。
“大哥！这东西是晚晴民国的，物主说是4千入手的，其他的我真不知道。你还给我吧，不然我没办法交代。”
“4千？得嘞！爷给你5千，你不吃亏。”
说完，黑皮转身就走。他心里清楚，这东西不管是哪朝哪代的，就冲这玛瑙材质、珊瑚的帽盖、银质的小勺，在市场上的价格绝对超过1万块。
刚才发狠话的那个3儿，不由分说地掏出1叠红彤彤钞票往向北寒手里塞。
听到黑皮要给5千块，向北寒的心里早就乐开了花。这只“玛瑙”鼻烟壶，是他早上在1个小摊上花1百块钱淘来的仿品，材质是琉璃的，盖子是树脂的，就是那个小勺子都是镀银的。唯1可称道就是造假的手法还算高明，1般人看不破。
向北寒入手的时候虽然知道是假的，但市场上也能值个两3百。可没想到这么快，5千块钱就到手了，这个星期自己和爷爷可以好吃好喝地等东北来的淘客了，也不用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
刚要装做不情不愿地接3儿递过来的那1叠“毛爷爷”，向北寒的眼睛突然扫到了黑皮后腰上别着的1把扇子。
双眼瞬间定格，1开1合间，向北寒黑色的眼球中，溢炽出了淡淡的红色晶芒。说是晶芒，其实只是他眼前闪动流转的1团闪亮的红光，也只有他自己能够看到的1团鬼魅骇人的色彩。
p> 那1瞬间，别人看来，只是他的双眼纯黑的瞳孔向外扩张，紧接着收缩了1下。
也就是这1瞬间的扩张收缩，向北寒就把黑皮身上的那把没有展开的扇子如同全息摄影1般，如图像存储的形式那样，把这扇子的形制、包浆，以及重合为不到3公分宽窄的那段扇面上，显露出的1片绚烂5彩的花纹，在脑子里迅速地过了1遍，并与自己脑子里原来存储的那些信息进行筛选比对。
“广州十3行。”向北寒的脑海里瞬间跳出了在清代垄断外贸特权的1个广州商业团体。
这个“十3行”，清康熙4十2年（1703年），由宜官方指定1人为外贸经手人。此人纳银4万两入官，包揽了对外贸易大权。后来，各行商从自身利益出发，共同联合组织起来，成立1个行会团体，即所谓的“公行”。并于1720年十1月2十6日，公行众商啜血盟誓，并订下行规十3条行规，严格规范了对外贸易活动，这就是“十3行”的由来。
十3行成立后，主要从事进口洋货和出口本土产品的中介贸易商行，在当年有5千余家专营外销商品的店铺，涉及漆器、银器、瓷器、纺织、绘画、雕刻等各个行业。
“洋船泊靠，商贾云集，殷实富庶”，这是清朝天子眼中的广州十3行。而向北寒刚刚用眼睛扫过的那把扇子，就是清中期广州十3行的外销产品，精致、秀美。
向北寒眼中的红芒闪烁流转十几秒钟后，悄无声息地隐去，丝毫没有引起3个人的注意。
“大……大……大哥！你给5千不行啊！货主收了买主1万块呢，我回去没法交代啊！”
向北寒急的满脸通红，顾不得害怕怯懦了，冲着转身就要走的黑皮追了上去。意思很明显，想要拉住黑皮要回鼻烟壶。
听到向北寒的话，也感觉到他追了上来，黑皮1转身，侧步躲过了向北寒伸过来的手，矮胖的身材异常灵活，看得出来练过几下子。黑皮的脸马上拉了下来：“嘿！臭小子，你别给脸不要。黑爷我今天心情好，给你5千，要是把爷惹生气了，1分都不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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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北寒又摆出了紧张害怕的神情，不过嘴上还是不答应5千的价格。
“大哥！你也是行里的‘虫儿’，也知道替人走货出岔子是要照价赔偿的。你看我1个穷小子，真赔不起。要不这样，咱能不能打个商量，换货行不？”
1听向北寒要换，黑皮的脸色稍微缓和了1下。关键是向北寒把他称呼为古玩行里的虫儿，这让他很受用。
古玩行里能被称为虫儿的，都是指常年混迹于古玩行，对古玩十分熟悉，对古董鉴定非常精通的人。变相地来说，“虫儿”是明确表达对玩古董人的溢美赞扬之意。
黑皮心中受用，却绷着脸点点头：“算你小子有眼力见，我在潘家园混了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嗯……你说换货，你想换什么？不过有1样，爷脖子上的这颗9眼老天珠可不能换。”
说着，黑皮就把脖子上系挂的1颗天珠掏了出来，万分珍视地用手搓了搓，眼睛则看着向北寒：“这可是上百万的东西，小子！见过吗？”
那股显摆嘚瑟劲儿看了让人生厌。
向北寒的眼前丝丝红芒闪过，心中不禁1乐，暗想：“乌拉圭进口的灰白玛瑙，在广东加工的东西，还当宝贝？你要是行里的‘虫儿’就没谁是棒槌了。”
心里想，可脸上依旧是1副怯懦的怂包样儿，“大哥！你这宝贝我可不敢上手，我想要换的是你身后的那把扇子。”
1说到扇子，黑皮立即想到，早上自己从1个地摊的摊主捡了1把大漆描金骨的折扇。做工是够精细的，可惜上面的人物画片是贴上去的，1看就是高仿的。好在看着还算过得去，就扔下1百块钱别后腰上了。想着在人前时不时地扇扇风，也装装附庸风雅。
要不是向北寒说要换那把扇子，黑皮都忘了。从后腰把扇子拔出来，看了看。
“看中我这把扇子了？也算你小子有点眼力，这可是正经的苏造，碰上懂行的出手最低也得1千块。行啊！既然你看上了，我也不能小气，也不是什么换，就算是鼻烟壶的搭头吧。”
说完，黑皮把手里的扇子扔给了向北寒，带着两个跟班消失在潘家园市场的人流中。
只留下向北寒站在原地，傻愣愣的不知所措。
直到黑皮3个人彻底消失后，向北寒才逐渐恢复了坚毅的表情。
把5十张“毛爷爷”塞进口袋，用手捋了1下黑漆的扇骨，轻轻展开，用那双鬼魅的眼睛扫了1遍蓝色绢本的扇面，嘴角向上1挑，浮现出志得意满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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