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地考察后,赵燚和夏丹对周围的环境做到了心中有数。
专案组的其他人,正在埋首厚厚的排查记录中,希望在里面能够有所发现。
这是他们目前唯一能够做的事情了。
程志远苦笑着对赵燚说道:“赵组长,你现在也基本上了解了整个案情,有没有什么新的想法?”
他用期盼的眼神看着赵燚。
赵燚皱着眉头,开口道:“我在怀疑,他为什么要抛尸在这里。假设,他不是周围的住户的话,那么带着这么大的黑塑料袋,无疑,大大增加了被发现的几率,你们也排查过周边的摄像头了,并没有任何发现是这样吧?”
“是的。我们的技术人员调取了周边的好几处摄像头,赵组长,您请看地图……”
程志远摊开了一副案发周围的城市地图,这份地图以抛尸地点为中心,囊括了周围好几条街道。
“这里,这里……周围的摄像头我们都已经调取过了,基本上,从各个角度,想要进入到目标范围,都会被摄像头发现。”
程志远指着地图上摄像头分布的位置给赵燚解说着。
“有死角吗?”
“理论上是有的。不过可能性微乎其微,除非对方能够从大楼上面穿梭而行,不然的话,从外面进入,肯定要通过有摄像头监控的区域。”
程志远笑了笑这样说道。
赵燚点点头。
他说的那种可能性太小了。
国内的空中管制很厉害。
再说了,理论上单人的低空飞行器技术上是能够实现的,只是那只是很少一部分人的大玩具,每一具的造假都极为的高昂,不是一般人能够用的起的。
如果这个凶手有这个玩意的话,那么他有更好的抛尸地点,何必费力的进入到这里,将碎尸扔进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垃圾箱里?
这不符合逻辑,这一点基本上可以被排除的。
赵燚想了想,说道:“这样基本上可以判断,凶手必然是这一小片区域内的人员,是这样吧?”
“是的,这是我们的判断。只是难点在于,这两个小区,加上周围的商铺,总共的人数高达上万,这对确定嫌疑人的身份,有着巨大的困难。”
程志远坦然的说道。
当然,程志远相信,凶手不可能做到天衣无缝的,如果每一户,每一个地方,都进行严格的检查,以对待凶杀案现场的态度去搜查的话,肯定会又发现的。
但是,那样做是不现实的。
那样详细的检查一户大概需要两天的时间。
这里大概有五六千户,也就是说,需要一万天,很显然,这是一个令人绝望的数字。
他们也无法做到。
势必,要缩小范围才对。
赵燚也有些头疼,用询问的眼神看着夏丹。
夏丹开口说道:“我在想两个问题,首先是,他为什么会抛尸在这里,我觉得,这里并不是一个完美的地方,有更好的选择,让警方拖延发现的时间,甚至可以说,J市的垃圾场也比这地方要强。再就是气味。你们排查过程中,也询问了被调查的对象,问他们是否闻到了长时间的煮肉的味道,结果没有答案。这两个问题,很有商讨的地方。”
她的神色有些郑重。
程志远来了兴趣,隐隐得也觉得,这是一个突破口。
想要破坏尸体的DNA结构,势必要将碎尸煮熟煮烂,这是一个不断的时间,起码要几个小时才可以。按理来说,早就应该有人闻到了。
赵燚的眼睛一亮,开口说道:“第二个问题,我觉得可以尝试着解答一下。”
其他人做出洗耳恭听的模样。
“很明显,如果是老小区的话,味道会扩散得很厉害,他们家家户户的饭香味都能够闻得到,没道理,这样的味道闻不见。”
在场的人清楚的知道,老小区和新小区的布局是不一样的。
首先,老小区是没有电梯的,每一层,他们的住户大概有五六家,他们一个走廊,这样的布局在以前很吃香,现在看起来,不利于业主的隐私,所以放弃了这种布局模式。
这种老小区的邻里关系很亲密,这很正常,可以说,家家户户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日子久了,自然接触也就多了,关系不会太差。远亲不如近邻,这很正常。
当然了,一些出租的务工人员,流动性很大,他们或者和邻居们打交道的时候比较少,但是周围的人,也会很有印象。
新小区就不一样了。
看似一层楼里有四户人家,但是门挨门的情况是不存在的,都有一定独立的空间。
而且,里面的入住率很低。
气味都是向上飘的,如果凶手住在顶层,完全可能没有任何人闻到这样的气味。
再就是,新装修的房子,里面肯定不会缺乏油烟机和排风扇。新型的油烟机效果很好,完全可以摒除绝大部分的气味。
退一步讲,就算是毛胚房出租的,因为楼层高度的问题,到了上面,风可是比下面要大得多的,气味也会消散的很快,只要注意通风,,周围的住户闻不到也是正常。更何况,新小区的入住率太低了,三成左右,凶手的周围,也可能只有他这么一户。
这就天然得保证了他的秘密。
赵燚将他的想法娓娓道来,程志远重重的点点头:“一定是这样的,这样搜查的重点放在新小区上面,咱们的工作量可以大大减少不少,目的性也更强了,力量更集中了,这个人不会隐瞒多久!”
程志远一下子干劲十足。
“不对吧?”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陈东忽然开口说了这样一句。
夏丹用询问的眼神看着他,她知道,陈东一定发现了可以反驳的地方。
他抱着一叠卷宗指着上面的一些记录开口继续说道:“那家小区的监控很严的。你们检查了小区内的所有监控视频,并没有发现有人携带这东西出来,门岗的监控也没有。他要是出来抛尸的话,选择的时间,应该是凌晨之后,这个时间点的行人几乎没有,是安全的。可当天的监控,凌晨后没有任何人出现在监控器中,视频也没有修改的痕迹,这就排除了对方入侵服务器修改数据的可能。退一步说,他这个人很机警,避开了摄像头,选择了死角,大门口的摄像头是无论如何也避不开的。那么只能选择翻墙。墙上没有类似翻过的痕迹,这完全解释不通。”
陈东说的话有理有据,一时间,气氛顿时就有些沉默了。
道理上,陈东说的这些,是能够说得通的。
“咱们亲自查一下当天的监控录像吧,这个人在新小区居住的可能性非常大。咱们要重点查一下。”
赵燚沉吟了片刻,对程志远说道。
这多少让程志远的心中有些不乐意,合着是不太相信他手下的人了?
只不过赵燚的身份特殊,程志远也不好当面使绊子,所以才对身边的说道:“取一份拷贝的小区监控视频,再拿一台笔记本电脑过来。”
“是!”
三五分钟,笔记本的屏幕上,就已经开始播放着小区的视频了。
小小的屏幕上分成了十二块,从不同的角度,监控着整个小区的情况。
“我特意截取了小区案发前七十二小时的所有监控视频,如果这个凶手曾经在这里出现的话,一定在里面。”
“先放最后一天的吧。”
赵燚想了一下,这样说道。
操作员调到了赵燚要求的时间,视频开始播放。
当然,视频不可能原速放映的,那样的话,他们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在没人的时候,速度很快。
“停!”
在案发的前一天凌晨三四点钟左右,屏幕中忽然出现了一个人。
他乘坐的是出租车,走路摇摇晃晃的向着小区门口走去。
陈志远显然对这个人有过了解的,开口解释道:“他是这个小区的一名业主,是一个企业的经理,当天晚上陪客户,喝酒唱K,一直到这个时间才回家。我们也专门调查了他的说词,有充足的人证。”
赵燚点点头,他也注意到,这个人是往小区里面走,同时也是空着手,这样的人,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一直到早上的时候,陆陆续续,才有人出入小区。
小区里面热闹起来,最早起来的是老头老太太,他们在小区的健身器材上锻炼了一下身体,然后各自回家,要么就是出了小区,带回来一些早点。
之后,才是年轻人。
他们大多睡眼惺忪,一副急匆匆的模样。
早起上班族,每天日复一日的很辛苦。
过了早上出入的高峰期,一直到他们下班的时间,小区的出入口,才迎来了又一波的高峰。
人来人往,赵燚和夏丹他们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这些人。
可惜,一切都很正常。
要说外来的出入人员,也不是没有,比如说外卖员,他们和门卫招呼一声,说送餐的地址,就可以进去,这里住的年轻人不少,晚上选择外卖的人可是不少。
这种情况换做任何的小区都非常正常。
赵燚他们也没有怀疑的地方。
渐渐的,小区里又静了下来,在案发前的那个晚上,一直很安静,前半夜还有晚归的人,但是后半夜,连一只野猫都没有从监视器中出现过。
渐渐的,天色又亮了。
太阳升起,小区又迎来了新的一天,这时候,视频嘎然而止。
“视频中最后的这个时间点,环卫工人孙广已经开始工作了,他在清理最后一个垃圾桶的时候,发现的碎尸,期间,他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地方。”
“视频继续播放,一直到他发现的那个时间点为止。”
夏丹很平静的说道。
凡事都要考虑得很周密,万一要是凶手正趁着这个时间出去的呢?孙广没注意的可能性不是没有的。
可惜,视频的内容还是让在场的人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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