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砚有些无奈。
因为开口的这位老专家，他算是很熟悉。
这位医术人品都还不错，在市院可是个权威大拿。
之前急诊科实习时，什么样的病例都有，当初可没少跟这位于清泉于老请教！
许砚对市院谈不上太多感情，但是却对两个人抱有感激，一个是林晚霜，一个就是这位毫无架子的于老教授。
这位跟林晚霜的师门有些渊源，当初指点他也是很有耐心，有问必答。
这算半个老师了，许砚没法无视，只得认真道：
“于老，我知道医不二医！”
“也知道这规矩如今变了，对于在医院的病人，除非院方相请，否则外面的医者不能贸然插手。”
“可问题是……我还没开除呢，身份上还算市院的，这时候可不用管科室身份，理应见急救急吧？”
“你！巧舌如簧！”于清泉有些生气。
他之前对这个小实习生印象还挺好，甚至想过等许砚实习结束分岗时，要到他的中西医特色科去。
可这小子竟然非礼了师侄女林晚霜，结果被下放支医了还不老实，竟然面临着被开除，这可枉费了他之前的看重和教导！
“我看过病人病历了，只是有血衄症加昏睡，多半是气血淤亏所致！”
“哪来的急需要救？又哪需要你来偷偷地救？别忘了，你自己的事情还没处理清楚呢！”
王明浩莫名感觉手臂发麻，也没太在意，见状得意哼声道：“于教授说得对！”
“许砚你就是个马上要被开除的实习生，竟然敢偷偷回来接触病人！”
“在院里就敢这样，在乡下你不定怎么胡作非为呢！”
“还大言不惭地想救人？我看你还是想想今天谁能救你吧！”
许砚斜眼看他，正要开口，于清泉却冷哼道：“都别说了！赶紧带我去看看病人！但愿你没乱来！”
这老头……许砚无奈，只好示意袁呈林让开道。
反正老郑的情况已经控制住，非要顶着来的话，待会也没法继续治疗。
几个专家在于清泉带领下，大步走进病房，王明浩冷笑着看看许砚，也赶紧跟进去想拍照取证。
进到里间，于清泉几人却全齐齐愣住。
只见郑全通的确已经苏醒，神情还有些呆滞，身上却密密麻麻的扎了几十根银针，整个人简直跟个刺猬似的！
这些专家虽然大都不懂中医，可针灸总见过的，哪有扎这么多治病救人的？
“嘿，我说许砚，你这是救人呢，还是学容嬷嬷呢？”
王明浩一只手举着手机拍视频，冷笑道：“我看你是跟这个姓袁的合伙，想打着救人的名义害死病人吧！”
“扯淡！”袁呈林站出来哼声道：“请问你懂不懂医术，懂不懂针灸？不懂就别瞎比比！”
“他不懂，我懂！”于清泉这个倔老头满脸怒意，转头看向许砚，“针灸之道讲究的是以点带线，成全于脏腑全面！”
“寻常施针，最多三条经络同时进行，以免过犹不及损伤平衡！”
“许砚，你来给我解释下，是哪个老师教你这么胡乱行针的？”
刚被噎住的王明浩，闻言顿时嘿声道：“是啊许砚，你倒是给于老解释解释！”
“对了，你不会不知道吧，于老虽然低调，可却早就获得过妙手医者的称号，凭的可就是针灸之术！
”
许砚略微惊讶，他倒是真不知道这事，原本只知道于清泉很厉害，是平州中西医结合特色门诊的带头人，竟然早就凭针灸成为了妙手医者？
怎么完全没听说过这事？许砚很疑惑。
这时于清泉坦然亮出右手道：“我虽然因伤无法行针，可针灸之理，应该还能听出个对错的吧？”
许砚微愣，恍然明白过来，于清泉的右手有伤！
以前请教他时就曾见过，他右手拇指异常弯曲，还会时不时痉挛，这样的手自然无法再持针了！
许砚顿觉惋惜，仔细望诊了下，这似乎是重击致伤的后遗症？
“许砚！”见他愣神，于清泉脸色更沉了，“我在等你的解释！”
“他能解释什么呀！”王明浩嗤笑：“这小子分明是胡乱扎针，想害死病人！”
“于老，各位专家，我看直接叫保卫处吧，然后报警！”
既然连于清泉都质疑了，那实在没什么好说的，其他专家纷纷点头，都觉得应该抓走许砚，赶紧再抢救病人，免得造成什么不良后果。
打完电话的郑太太回来也慌了，哪料到会这样，她弟弟更是骂骂咧咧个不停。
病房里一片乱糟糟，可于清泉却不言不语，忍着怒气瞪着许砚！
他不愿意相信那个踏实好学的实习生变成了这样，就像他之前不相信许砚非礼了林晚霜，不相信他在乡下胡作非为一样。
可事已至此，只剩下恨铁不成钢！
眼下，他不做最后的表态，只说等一个解释，便是给许砚最后的机会！
许砚感激看他一眼，带着歉意微微拱手。
“抱歉于老，派术有别，行针之理不好解释。”
“你！”于清泉彻底气极也彻底失望，毕竟这话怎么听。都像是心虚回避！
就在他愤怒地要发话叫保卫处时，袁呈林却忍不住再次站出来。
“于教授！虽说医理重要，可疗效不是更能说明问题吗？”
“病人之前昏睡一天一夜，许大夫行针之后却醒来了，这不比医理重要？”
于清泉虎着脸不说话，郑太太倒是忍不住点头。
可王明浩跟刘昆却一唱一和喊道：“兴许是病人自己该醒了呢？怎么保证是他行针的效果？”
“没错！于老是针灸大家，都觉得他行针有问题，怎么可能有效果？”
袁呈林僵住，着急看向许砚，却见许砚依旧淡淡然。
“如果没有别的说辞，就离开病房吧！”于清泉哼声背过手去，“不要等保卫处的人来了，弄得难堪！”
在这种时候，他的话可比王明浩更加好使，王明浩见状大喜，立马招呼着保安联系更多人来，直接抓走许砚他们几个！
许砚本想再多扯皮会，等郑家的老参来了再说，好歹能保住于清泉的面子。
可没想到，这老头直接生这么大的气啊！
现在才治疗了一半，当然不能被轰走，许砚无奈，也顾不上照顾面子的事了。
“醒来可能是巧合，行针之理也先不说。”
许砚终于开口道：“总归病人暂时没危险，诸位不妨上手，看看他是什么病？”
周围专家顿时怒道：“什么意思，你一个小实习生，还想考校我们不成？”
许砚压根就懒得理会旁人，只对吹胡子瞪眼的于清泉道：“我前几天治好过一个一模一样的病例，就是我这位朋友袁总的妻子！”
“所以，我算是知道答案的，诸位不妨看看！”
“你们看得出是什么病征，咱们再来讨论医理比较好！”
话一出口，袁呈林使劲点头，王明浩和一众专家们却炸了锅，怒骂连连！
“姓许的你什么意思，合着你能治的毛病，你觉得诸位专家组都瞧不出来呗？
“你这意思，要是看不对，还不配跟你许砚讨论医理了？”
“简直岂有此理！”
许砚面色淡然，微笑点头，“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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