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七章【从丧失勇气开始】
“我可并不想和你战斗，星空女皇。”
科洛耸耸肩膀，摇头道：“作为被公认为数百年来最天才——不，甚至可以说是有史以来人类强者之中最天才的存在。
我很清楚你的实力已经站在了所有人类的最高峰，不论是巫师，还是你那位丈夫，其实都不是你的对手。
我虽然从前也是一个掌控者，但我可并不觉得自己能赢过你。”
说着，科洛笑着，闪身就退。
他手指一点，围在他周边的精神力被闪电网之中，就被他破开了一角。
随后科洛急速后退，嗤的一声，帐篷都被他直接切开，然后他的身体已经从裂口处飞射而出！
鹿细细纵身追了上去，身形一晃就破开空间消失。
科洛身子急速后退，人在半空，忽然就一个急转弯，硬生生的在半空来了一个急刹车，然后做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一百八十度的转向。如同在这一刻，一切的力学规则都已经不存在了。
就在他转向之后，鹿细细才闪现在了他的身后位置——这个家伙居然提前预判了鹿细细的瞬移。
“我说了，我并不想和你打，星空女皇。”，科洛悬浮在天空，和鹿细细遥遥相望，大声道：“我可以不去阻止你挖地坑了，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那就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鹿细细冷冷道：“鬼鬼祟祟的家伙，肯定藏着秘密！”
“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对你没有恶意和敌意，我隐藏自己的实力，只是有我自己的目的，但并没有想害你。”
“陈诺呢！你为什么要阻拦我挖掘地下？”
鹿细细说着，手里的闪电鞭已经呼啸而来。
科洛无奈，飞速往后退出了百十米，但是闪电鞭却如影随形，急奔他的面门。
科洛只能伸手去抓，顿时巨大的电流贯穿身体。
随后鹿细细已经一步就破开空间迈到了科洛面前，劈下一掌，就把科洛的肩膀打的一个趔趄。
科洛往后一缩，骨骼断裂的肩膀立刻重新扶正位置，然后大声道：“你若是想听我说话，就先不要动手！”
鹿细细冷笑着缩回了手里的闪电鞭：“那你说说看？先提醒你，最好不要尝试欺骗我！”
“可是陈诺的下落我不知道。”，科洛摇头道：“你知道的，从开始到结束，我都一直留在地面的，我就没有去过地下。”
“那你的能力是怎么来的？”鹿细细盯着科洛的眼睛。
“……”
科洛终于叹了口气，指着地面：“我们下去说吧。”
“好！”
·
两人飞速落下了地面，就落在了一片土坡上，周围都是旷野也稀疏的灌木。鹿细细全身电光不减，而科洛则是收起了全部的气息，似乎并没有想耍什么花样。
“在来到这里之前，我确实已经是一个毫无能力的普通人。”科洛缓缓道。
鹿细细立刻打断了对方的话：“之前的那些不用说了，我很清楚不需要再重复，你之前是普通人，同时还被种子变成了猪身，后来得到了灰猫的帮助，才变成了半人半猪的状态！
我想知道的是，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恢复了力量！”
“从我跟着灰猫一起来到了那个小镇，遇到了你们之后。”
科洛对于这个情况倒也不隐瞒：“在那个市长府邸里住着，忽然有一天，我好像冥冥之中听见了一个声音。”
“声音？”
“嗯，就是一种声音。
这个声音不是通过声波来传递的，而是直接落在了我的精神层面。
准确说，也不是能力者们用精神力玩出来的那种把戏。
因为如果是精神力直接传递讯息，那么只要旁边有精神力强大的高手，是会察觉的。
当时的市长府邸里，住着你们几个掌控者，都是精神力很强大的，但你们都没有任何一个人察觉。
我当时就明白了，这个声音的主人，肯定比你们更强大。
而且，这种传递的方式，也不是通过精神力的投射。
而是……可能是某种可以越过空间的规则，直接作用在对方的意识里。”
鹿细细不说话了，心中飞快的思索着。
无视空间和距离，直接把信息投落在对方的意识之中？
确实很强大，至少自己是做不到的。
科洛的语气边的严肃：“最关键的是，这个声音可以和我交流。我想你能明白我的意思，能做到这一点，有多可怕！”
鹿细细不说话了。
·
精神力的传递信息，对鹿细细这种顶尖的异能者来说是可以做到的。
说穿了，就是仗着自己的力量强大，把自己想传递的意思，直接投射到对方的意识里。
比如说，说一句“吃了么？”
对鹿细细来说，可以不用开口说话，直接用精神力把【吃了么】这个意思，投到对方的意识空间里，让对方接收到。
但是！
只能去，不能回！
无法对话！
鹿细细可以问。
但对方如果只是一个普通人，是没办法【回答】的！
如果对方想回答“吃过了”，那就必须开口说话才行。
也就是说，鹿细细的精神力传递信息，只能输送。
·
“我想陈诺肯定和你说过我的经历，我曾经被困在过南极，经历过很多事情。
种子，母体，这些东西对我来说并不陌生。
所以当我听见那个声音后，我做出了本能的反应，而对方可以清晰的和我进行对话——我是说有来有回的那种对话。
我就明白了，对方的层面肯定非常高。
当时我猜，它必定就是这里的那个母体了。”
鹿细细飞快道：“所以，你的能力，是母体帮你恢复的？用了什么方式？”
科洛摇头：“具体的我并不清楚，但我的感受是，它肯定是利用了我心中的负面的阴暗的那些情绪和情感。”
鹿细细冷笑：“所以，你跟着我们身边，心中一直藏着危险的情绪和念头？”
科洛脸上露出了一种奇怪的表情：“我凭什么不能有负面情绪？我凭什么不该有负面情绪？”
他的声音都抬高了几分，大声喝道：“我是科洛！曾经也是地下世界大名鼎鼎的掌控者！
可后来呢？我沦落到了什么地步？我被那个叫西德的种子变成了一只猪！
我卑微的活着，所有的尊严，所有的自尊，每一天，每一刻都在被践踏！
那个叫福克斯的小女孩，把我当成一个宠物？
宠物！！！
我科洛，被一个小丫头当成一个宠物！！
换做是你，你能忍受么？
住在笼子里，每天喂你吃狗粮和那些乱七八糟的食物，然后把你当一个宠物！！”
鹿细细忽然理解科洛了。
不管如何，如果换做她自己，她也确实无法忍受的。
她如果遭遇这种事情，肯定是会变得心中充满了仇恨和疯狂！
“我的能力全部丢失了，每天就过着畜生的生活——我的人生剩下的时间，都会，也都只会是一只畜生！
直到前几个月我终于找到了机会，遇到了灰猫后……
它把我带走，给我恢复了人身，但也只是每天拥有了一半的时间可以变成人。
可即便如此，难道我就该满意么？
从一个纯粹的畜生，变成半人半畜生……
我就该满意？就该幸福？就该感恩戴德么？
我曾经是一个站在巅峰的掌控者！！”
“那个声音，也就是母体分身，它的声音找到你，和你说了什么？”
“很简单，它问我是不是甘心。”，科洛嘴角抽了抽，然后哈哈大笑起来：“多么可笑的问题！
它问我甘心不甘心？
我怎么可能甘心？！！
这个问题的答案，几乎不用我做出任何思考，几乎就是我内心全部的本能！
我告诉它，我不甘心！
我他妈的当然不甘心！”
科洛情绪激动了起来，他呼吸也急促了许多，大声道：“然后，我就发现，我的实力开始恢复了！
我的意识空间，我那已经破损的，被固化成了普通人的意识空间！
我的精神力，掌控力，仿佛忽然之间就开始了复苏。
每一秒，每一分钟，每一个小时，每一天……
我都在逐步强大。”
鹿细细摇头：“听起来，不像是【复苏】，而更像是它赐予了你力量。”
“随便吧，是复苏也好，是它直接赋予了我力量也罢，我不在乎！”
科洛冷笑道：“我只知道，我可以恢复实力，不再当一个半人半畜生的存在，不再当一个这辈子最大的奢求就是能平安终老的庸碌普通人。”
说着，科洛摇头道：“如果我从来就只是一个普通人，或许我不会有那么大的怨气。
但毕竟我曾经是站在山顶上的一员。”
鹿细细居然认真的点了点头：“从这一点上，我理解你。
可我的问题是，你的实力开始恢复，你获得了能力后……灰猫居然没有察觉？”
“因为我的力量是母体给的。
你刚才说的很对，我自身的实力并没有恢复。
怎么和你解释呢？
就像是，我的身体里有一个无形的管子。
这个管子，连接了我和母体。
我需要使用能力的话，那么我就可以用这个管子直接抽取母体的力量使用。
当我不适用能力的时候，我就让这个管子处于静止状态。
我就像一个普通人一样，怎么都看不出来问题——就算是灰猫也察觉不出来。”
鹿细细嗤笑道：“听起来，你更像是母体的一个牵线木偶，或者说是，一个触角。
嗯，你的这个状态，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个家伙，就是那个彭彭。
之前在这片土地上，被母体打造出来的那个土著的神。”
科洛语气很不以为然：“随便了，我不在乎这些。
只要让我摆脱那种半人半畜生的状态，就算是变成另外一个彭彭又如何？至少我可以成为人间的主宰，山顶上的一员。”
鹿细细眯着眼睛想了想：“那么，你为什么要阻止我去挖掘地下？”
“……”，科洛苦笑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真的不知道陈诺是不是还活着，以及陈诺到底在哪里。”
眼看鹿细细的眼睛里又要冒出火星，科洛赶紧道：“但是我有一个判断。”
“你说！”
“我的能力没有消失。”
科洛说出了这句话。
鹿细细一愣，但是瞬间就明白了科洛的意思。
科洛的能力来自于母体。
一个无形的管子。
他可以通过这种方式，使用母体的力量……
而科洛现在还拥有能力，就说明……
“所以，你的意思是，母体分身没有死……甚至，地下的那一战，它赢了？”
科洛苦笑道：“母体赢没赢，我不知道。但至少我现在的情况，可以确定的是，它肯定没有死。如果它被干掉了，被消灭了，我应该没办法再使用能力了。”
鹿细细点了点头：“所以，你阻止我挖掘地下……”
“我不清楚战况，但是……至少我很清楚，目前母体没死，那就是局面对我有利。
如果你要挖掘地下，假如那边还在相持，还在战斗的话，那么……
你的加入，多少也算是一个对母体不利的砝码吧？
对我来说，保持现状就是最好的选择。”
鹿细细笑了：“胆怯，懦弱，而且极度谨慎……是我之前高估你了，我还以为你隐藏着什么巨大的阴谋。”
“我只是想摆脱悲惨的命运而已。”，科洛摇头：“我连下地都没去过，我压根不知道下面是什么情况。”
顿了顿，科洛继续道：“就算你说的，我阻止你找人挖掘，其实我也并不确定挖掘下去会有什么结果，我只是……”
“你只是选择一切对你有利的因素，然后谨慎的尝试一下。”，鹿细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我可以理解你不甘心悲惨命运的做法。
但是，你的胆怯也同样让我看不起。
如果我是你的话，遇到这种情况，我会不顾一切的抗争。你想获利，但是却想保全自己，躲在幕后，鬼鬼祟祟。”
“没必要贬低我。”科洛摇头：“你没经过我的悲惨遭遇，如果你经历过我经历的一切……被困在南极那个鬼地方几十年，出来后就被人变成了猪……
你也会丧失勇气的。”
“那么隐藏在我身边是为什么？”
“因为胆怯，我不敢离开这里……事实上我也摆脱不了这个地方。
还记得彭彭么？
你们在聊天和交谈的时候，之前从来不避着我——因为你们都已经默认我是一个毫无威胁的存在。
所以你们说的那个彭彭的情况，我也很清楚。
在隧道还没有崩塌的时候，我在假装帮忙处理那些杂物的时候，我中间离开过。
做了一些尝试，结果是……
我没办法离开这片土地。
就像之前的那个彭彭一样。
我被赋予了强大的力量，但是我也被囚禁在了这片土地上。
我一旦离开这片土地，所有的力量会瞬间就离开了我的身体。
所以……”
“所以你心中胆怯，害怕，畏惧，留在我身边，也想看看到底会发生什么？或者说，你想先藏着自己，然后看看有没有什么便宜可捡？”
“现在被你发现了，我愿意放弃抵抗。”，科洛苦笑道：“就像你说的，我已经丧失了从前的勇气。
我现在只想活着。
我不是你的对手，星空女皇。
我非但打不过你，我连逃都逃不掉——我身上的特殊情况，让我不能离开这片土地。
如果和你作对的话，一旦你追杀我，我甚至没办法逃的很远，一旦离开这片土地，我就会丧失力量，变回一个普通人，然后……都不用你出手，一个凡人就可以杀死我。”
鹿细细认真的看着科洛，忽然深吸了口气：“科洛先生！”
“嗯？”
“其实，我觉得你很可悲。
从你丧失勇气的那一天起，你就已经不再是掌控者了，就已经不再是山顶上的一员了。
和你的力量无关。”
·
噗通！
重新回到帐篷里后，鹿细细把科洛往地上一扔。
科洛放弃了抵抗，任凭自己被鹿细细抓了回来后，也表现得非常老实。
鹿细细留下了一道精神力的印记在科洛的身上。
这个印记并不会束缚科洛的行动，但如果科洛一旦做出反抗，抹去鹿细细的精神印记，就会立刻被鹿细细知晓，鹿细细警告过科洛，如果他敢抹去印记，自己就会毫不犹豫的扑杀他！
说穿了，是一条困着恶狼的麻绳。
恶狼可以挣脱麻绳，但是一旦挣脱，旁边就有一杆枪会开火。
本质上来说，鹿细细考虑过直接杀了这个家伙。
但是……这个家伙存在某种自己无法理解的规则，可以连接到母体，鹿细细出于谨慎的考虑，在寻找到陈诺之前，觉得还是留着这个家伙。
万一有什么用呢？
一旦找到陈诺后，鹿细细会毫不迟疑的干掉他。
鹿细细说的一点都没错，这个家伙已经丧失了勇气。
一个丧失了勇气的家伙是不配站在山顶的。
这一点，他连巫师那种老阴比都不如。
巫师虽然也阴险狡猾，但是他真的从来都没有丧失过对抗强敌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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