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晨阳怎么也没想到顾俊摆了他一道，这是不去十五家商量年糕的事儿都不行了。
“快起来吃晚饭，一会儿凉了还要热，”顾晨阳把照片放好，回头对楚十五说道。
楚十五则从遗像相框的事情回神，没想到顾晨阳想得周到，让顾俊去做相框，“谢谢三爷爷。”
顾晨阳怎么听‘三爷爷’怎么不顺耳，打着商量的口气道，“小楚，我也就大你七八岁，要么你换个称呼？”
“那喊啥？”楚十五思索片刻没找到合适的称呼，垮着一张脸，很无辜。
按年龄，她和顾俊一般大，喊三爷爷很正常；按辈分，她也是跟着她爹的辈分下来喊人的，有什么问题么？
“喊……”顾晨阳琢磨了下，心里的那个答应又很快被他否决了，“行吧，三爷爷就三爷爷吧。”
反正顾家玄孙辈都喊他‘三爷爷’。
楚十五脸上瞬间绽放出一朵花儿，“那您去忙吧，我马上起来吃晚饭。”
顾晨阳顶着张大热脸，手脚不自在地往外走了。
楚十五为了不让他发现自己屁股和尾椎也受伤，一直保持一个姿势，结果现在动一下，更疼了。
顾晨阳听到一记闷哼，回头望了眼，却只看到楚十五一张大笑脸，看来她是不准备主动说了。
于是，他交代顾太婆道，“妈盯着些小楚，这丫头今天回来就不对劲儿。”
顾太婆也怀疑了，“知道了，你去忙吧，人在我们家，我们是要照顾好的。”
顾晨阳这才放心去忙打年糕的事情。
楚十五听到外头踩着雪的脚步声渐渐消失，这才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
“十五，你咋回事？”顾太婆一眼便看到她行动笨拙移动困难便担忧起来，“你三爷爷还说你肯定有问题，看来他没看错。”
顾晨阳看出来了？
楚十五怔了怔，忙笑道，“太婆，我就是有些腿抽筋了，没事的，三爷爷忙着给乡亲们打年糕，忙着呢，这种小事就不要告诉他了吧。”
“只是抽筋啊，那还好，”顾太婆笑眯了眼睛，“饿了吧，吃饭吧，桌上有白糖，蘸年糕吃最好。”
楚十五还没应声就看到顾太婆把依然热乎的年糕掰开，然后夹了白糖进去，递给楚十五，“来，快吃。”
这种把饭送到嘴边，就是爹妈在世也不曾有过的待遇。
看着眼前的白白胖胖的一段年糕，楚十五蓦地喉头微哽。
“拿着吃，别饿着了，”顾太婆像是哄孩子一般哄着楚十五。
楚十五一口咬住，顺手接了过来，吃了一口后忍不住道，“好甜。”
不仅是年糕里面的白糖甜，还有太婆这么的慈祥和仁爱也让楚十五心里格外的甜。
“要说这年糕好吃，还多亏了你，十五，”顾太婆眼中满是笑意，“我都听说了，是你动员大家去帮助阿阳的，还说去的人不收打年糕的钱，你说你这孩子……”
顾太婆抹了把眼睛，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你说你这孩子心地咋这么好呢？这么好的一个孩子，爹妈咋去的那么早？以后把我们当自己人，有啥事儿不要自己一个人扛着，知道不？”
楚十五原本只是被感动，听了这话，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前世一晃三十多年，早不知道何为被亲情关爱的感觉。
重回这一世，有血缘的亲人根本没把她当亲人，更不会关心她了。
“太婆，我知道了，”楚十五故作轻松道，“我很好，以后也会努力过得很好。”
见她满脸积极乐观的神色，顾太婆放心了，“吃吧，吃了去就你家看看，真的很热闹。”
楚十五嘴上应着，心里却是想吃完了赶紧去趴着，按着自己脑子储备的医学知识，尾椎的痛楚要静养两天才能好。
她不去看打年糕，顾太婆自然也不会拉着她过去。
吃好晚饭，她就去趴着了，顾太婆则等顾晨阳收工。
“妈，小楚他……”顾晨阳以为她会去看热闹，谁想没等到人。
顾太婆小声道，“我瞧着走路不太自然，估摸着是腿脚伤着了，问又问不出来，回头再看看。”
腿脚伤着了？
顾晨阳回想楚十五当时上拖拉机和下拖拉机的模样，或许很是伤着腿脚了。
洗完澡，他在顾太婆屋门口站了站，踌躇片刻还是迈步进去。
顾太婆已经睡得熟，微微传来鼾声。
他没听到第二个鼾声，便知道楚十五没睡着，“小楚，你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楚十五看到进来的黑影便屏气敛息地装睡，以为顾晨阳只是找寻东西，谁想开口就是关心的话语。
她想选择不说话，但他这么直接地问出口，是肯定她没睡着的，“没事，就是腿脚有些抽筋。”
这是晚上和顾太婆说的理由。
“那你为啥趴着睡？”顾晨阳适应了屋里的黑暗，一眼便看出她此刻是什么模样。
“我睡不着……”
“小楚，”顾晨阳打断楚十五的话，鬼才信了她脱口而出的理由，“如果你还瞒着我，那你就别怪我用我的方法验证你伤到哪里了。”
黑暗中，楚十五听出顾晨阳的强势，也深感他微微流露出来的焦急，心中不由一笑，看来自己想伟大一回都不行了，愣是被人看出来了。
“其实也什么，”她依然云淡风轻，“出门时不小心滑倒了，伤着屁股了，人家好歹是女孩子，不好意思直接说，现在好了，被三爷爷知道我的糗事了。”
“……”顾晨阳耳廓有些热，居然是伤着这么私密的地方，“严重么？要么我找……村里的医生来看看。”
村医也是个男的，顾晨阳忽然想把自己的嘴给封起来。
“再休养一天看看，真不行，就只能去看医生了，”楚十五浑身不自在得冒汗，“三爷爷，我心里有数的，您快去休息，明天好了，我就去帮你一起打年糕。”
顾晨阳闻言，微微勾起唇角，她都这么说了，他要是再逗留下来，便显得啰嗦了，于是伸手揉了她的头，“行，今天打的都是不收钱的年糕，明天得收钱了，你啊得来记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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