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顾晨阳没有让思绪继续漫无目地游走，收回手掌后把万金油给了楚十五，“有没舒服点儿？”
薄荷的劲爽冰凉被揉得发红发热，确实缓解了之前的刺痛和僵硬，“舒服多了……”
楚十五扭头，清亮的眸子带了几分狡黠，“三爷爷，按摩手艺不错，您在外头学的手艺？”
顾晨阳被问住，见出她是开玩笑的，忍不住扬唇一笑，揉了揉她的头，“大概是天赋，第一次给你按摩就得到表扬。”
原来是误会了，还以为他去外头赚钱，连按摩手艺都给学了。
“那我是不是该给你点钱？”楚十五故意往口袋里摸钱，惹得顾晨阳眉头一蹙，按住了她的手背，“得了，你这点钱还是留着生活吧，对了，和你商量个事儿。”
“您说。”
顾晨阳也才不过二十五岁，左一句‘三爷爷’又一句‘您’，真令他头大，“村长说，这段时间到过年都要下雨，想租用你家的房子放一下打年糕的机器，你咋想？”
租她的房子？
“行啊，”楚十五满口答应，“有钱可赚，推了就是傻瓜蛋了，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这机器算一分钱，另外还要收一份钱。”
“啥？”顾晨阳十分意外，她这门生意经是怎么算的，他到是要好好听听了。
“乡亲们来我家打年糕，我得按一斤米一毛钱来收取费用，”楚十五不得不将电费等费用算上，“打年糕要用电，不过超过二十斤，我也只收两块钱，三爷爷觉得如何？”
顾晨阳不得不佩服楚十五这笔账算得有理有据，“行，我和大家伙儿说去。”
“另外……”楚十五平和的脸上印出几许淡淡的笑意，深达眼底的笑有带出一丝嘲讽来，“后天我想先把我爹妈的事儿给办了，这钱不够，办不了事也腾不出地来，三爷爷您的机器也没地方放。”
顾晨阳缓缓回过味来，“这事儿我去和村长说。”
楚十五笑着点头，“谢谢您。”
看着她灿烂的笑容，顾晨阳心里颇不是滋味，虽然他也是孤儿，可有顾太婆真心实意地疼爱和顾家人不忌血缘的尊重，而楚十五呢，血脉至亲都还在世，却要她小小年纪就要背负如此沉重的事情。
孙村长听说楚十五要将父母丧事放在前头，思忖便也觉得在理，“亏得那孩子这么孝顺，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帮一把。”
顾晨阳想起曹新莲被乌鸦啄得抱头乱窜那件事情，“这事儿还得您出面给楚大海他们压力才行，十五要是再去他们家要债，怕是要被欺负得连皮都不剩了。”
“我晓得，”村长应声。
并不是顾晨阳不想直接和顾大海正面冲突，而是现在村里的乡亲需要楚十五这房子，所以要全村村民的影响力是最好的。
村长来找自己，楚十五深感意外。
“你把村里欠你钱的叔伯名单给我一个，我去帮你要债去，”孙村长热心地兜下了这件事情。
楚十五没想到他帮她出面，“谢谢村长爷爷。”
“阿阳说得对，”孙村长自顾着说道，“能帮的就帮，不能让人家觉得我们浪头村是个没有人情味的地方。”
但是帮着要债，还是出乎楚十五意料之外。
名单交给孙村长后，他再次找楚十五确认，“除了你二叔，是不是其它人的利息都免了？”
楚十五正色道，“我都看过了，这几位叔叔伯伯的利息钱也不多，大头的都在我二叔和小叔那边的，若是能把我二叔的钱要回来，其它人的利息钱就不要了。”
这话说的很明白，免去其它乡亲们利息的前提是把楚大海的钱要回来。
孙村长是个聪明人，虽然怀疑楚十五拿他当枪使，但又不得不承认眼下是需要楚十五的屋子，哪怕是真的当枪使，也只能认了。
天色微暗，村里的大喇叭便响了起来。
“各位村民请注意，各位村民请注意，报到名字的，全部都来一趟村委，”孙村长粗狂的嗓门通过喇叭放大，使得整个在腊月里就没生气的村落都活过来了。
报到名字的人家纷纷开了们，往袖开口里揣着双手去村委。
楚十五听到都是欠他们家钱的人，想了想后往村委走去。
村委敞开的大堂里陆陆续续来了十几号人，楚十五稍稍一看，楚大海也来了。
“都来了哈？”孙村长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叔儿，抽烟，”好几个人忙着递烟，但都是孙村长给推掉了。
“今天交你们过来，是有要紧的事儿……”孙村长话音一顿，往凳子上一坐，才接着说道，“今天喊你过来，主要是解决一下十五家的事情。”
柳顺成满点头，“该解决，是该解决。”
楚十五的目光一一滑过在做所有人的脸色，许是之前就打过招呼，倒也都是正常神色，唯独楚大海一脸不满，“叔儿，十五家能有啥事儿？”
“债务的事儿，”孙村长直截了当，“我想过了，咱们村虽然穷，但是不能穷得没骨气，连孩子的钱都要坑，今儿我就把话话放这儿了，谁要是不还钱，家里的地划出来给十五。”
“嘿……”楚大海没想到是这事儿，吊儿郎当道，“我没钱，拿啥还？地给她就给她，看她能种得过来么？”
摆明了赖账。
“大海，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柳顺成抽了口烟，吐出长长的白烟，“我可听说了，十五可等着这个钱给你大哥办丧事来着。”
“挖个洞埋了就行，”楚大海不以为然，“活着的人都过不好了，还管的上死人啊？”
“话不能这么说，”其他几个人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孙村长道，“这是十五的孝心，得表扬，我们帮不上忙，你们都给我做好本分就好。”
“嘁”楚大海不削出声。
“大海，你啥个意思？”孙村长质问道，“我还没问呢，这钱你打算啥时候还？”
“我啊，不还！”楚大海站起身，硬着脖子回答道，“要还你们还，我啊……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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