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晚风过来，银杏叶刷刷作响，几个小扇子随风飘了过来，悠悠扬扬的落在两人的脚边。
两人都不说话，气氛开始暧昧，季承冰好像不自觉向前挪动了一步。
两人的呼吸越靠越近，于楠甚至能感觉到，他的气息排山倒海般扑了过来。
忽然一阵心动过速，于楠觉得嗓子眼像是被心脏卡住了一般，痛痛的，呼吸都变得困难。
“你别忘了改志愿，我先回家了。”
于楠率先回过神来，说完捏着包带掉头逃离现场。
下一秒，她被季承冰拉住了。
在她以为完美躲过了季承冰的狙击后，一股很强大的力量将她拦腰捉了回来。
季承冰把她放到银杏树下几块高高的砖石上，眼睛平视着她，问道：
“真不给个理由啊？”季承冰开门见山的问：
“你为什么要孤立自己，于楠，你到底在怕什么？”
季承冰能感觉到，她不是骨子里冷血的人。
她看到嚎啕的小孩子会心软，看到白鲸会俏皮的嘟着嘴索吻 ，看动画片会跟着小孩一起咯咯的笑出声。
她明明有喜悦的情绪，为什么那么克制自己，伪装的像吃了绝情丹的人。
于楠掉头想走，季承冰先她一步拦住了她的去路。
他乍着膀子向她示威，一脸严肃，仿佛在说，不给我个答复，你今天能走出去试试。
她早知道跟季承冰体力上的悬殊，望了望四下无人，此刻想脱身只能以理服人。
“我们说好的，你不问我原因，我不质疑你人品，”于楠复述了两个人的协定，意图跟他讲理：“我做到了，你也得做到。”
季承冰家教很好，于楠想，他会做一个有信誉的人的。
“我反悔了，”季承冰摆出那副痞里痞气的架势，缓缓说道：
“我以为你逼我改志愿是对我不了解，今天你了解我了，为什么还是不行？”
看错你了。也是块滚刀肉。
于楠叹了口气，低头从台阶上跨了下来。
“不准走！”季承冰拉住于楠，重新将她抱到台阶上，双臂环着她，空间静谧的只有两个人的呼吸。
“我喜欢你于楠。我想和你上同一所大学，别逼我改志愿了，行不行？”
季承冰将所有的温柔，都凝聚在了这句满是哀求和期待的话上。
话说出口后他便懊悔草率了，事先准备那些‘诗’一样的开场白通通没用上，情急之下脱口而出这么一个粗糙的告白。
于楠静静的看着他，跟看他身边的银杏树没有区别，眼神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时间按了暂停键。月亮和树影不动，少年和少女也不动。
尴尬的空气都要凝固了。
不然，你一刀砍死我可好？投胎重来吧。季承冰暗暗的想。
“你别不说话。我这表白呢，女主角是不是得给点反应？”
季承冰终于还是憋不住了，使劲抓了抓她的胳膊，低下头来急切的催促。
“我不喜欢你。”
于楠平静的说，假装面前扎个眼底装满星光的少年不曾让她心动。
“容我缓缓，”季承冰放开于楠，扶着树干沉吟了两秒，小声嘀咕： “冰哥被人拒绝了？”
静下心来分析，于楠这个反应...好像也不纯粹是拒绝。
她既没有明显表现出厌恶，也没有扇他耳光说滚远点。季承冰恍然大悟，她是喜欢我的，她在矜持。
确实也没听说过约一次会就确定关系的，我是男人，我还是成年人，我得准备好台阶给她下。
做通了自己的思想工作，季承冰松了口气，双手插裤兜里挑逗着问：
“不喜欢也是有原因的。跟冰哥说说，你是不‘想’喜欢，还是不‘能’喜欢？”
于楠皱着眉头，不懂他咬文嚼字的意义在哪里。
季承冰耸了耸肩，解释道：
“你要是不想，冰哥就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让你想；你要说不能，冰哥就从你身上找找原因，让你能。”
季承冰扬了扬下巴等于楠答复，颇有点咄咄逼人的架势。
二选一，并不难。
“你就当我是不想吧。”于楠随口说道。
于楠话音刚落，季承冰果真拿着小刀开始剖析自己。
“你是不是认为冰哥靠不住？”季承冰认真解释说：
“我不是电视上演的那种纨绔富二代，那些人的熊毛病太多了，我不和他们来往。冰哥不作也不穷，不花心也没嗜好，很可靠的。”
季承冰说完了，还在殷切等着于楠的反应。似乎于楠再质疑，他还要拿刀子拉自己。
A答案不对，那就选B。
于楠叹了口气敷衍道：“那就当是我的问题吧。”
“你有什么问题？”季承冰问道：“说出来，冰哥帮你克服。”
话一出口，季承冰就知道这是一句得不到回应的话。
赵晓蕴跟她朝夕相处那么久都得不到的回应，他凭什么敢妄想。
“你好好想想，你对我就没有一点意思？”
季承冰声音柔和了下来，询问道：“一点也行。”
只要有一点，就会有很多点。
点连成线，线动成面，面构成体，体....
凑，立体几何看魔怔了，跑题了。
季承冰回过神来，听见于楠给了答复。
“有，”于楠说：“我很感激你。”
于楠轻轻笑了一下，像是自嘲一般。她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徐徐说道：
“ 我运气很差，母亲早逝，父亲薄情，身边的亲戚大多冷血，继母又是个伪善的暴力狂。可就算这样，我遇到困难总会有贵人相助，许费老师让我知道，人可以对自己的未来有想法，你和赵晓蕴让我看到，同龄人好到极致是什么样子。”
于楠抬头，仰望着季承冰强调道：“你是我的贵人。”
“扯淡。”
季承冰不信她这套说辞，他从小被周围的人捧在手心，见惯了别人用奉承的话来敷衍他。
你很好但是我们不能破例。
你太优秀了其他人会有自卑感。
你太完美了可我们想要真实一点的人。
操。听这种虚伪的话就想打人。
“你就是觉得冰哥配不上你？”季承冰叉着腰说：“说说，冰哥有哪些地方需要改进？"
“你很好，你应该有这个自信。”于楠解释道。
“我很好？”季承冰脸上浮起一丝不悦，回道：“很好你还不要，你喜欢渣男？”
于楠无奈的叹了口气。你是在工地出生的吗，这么能抬杠。
我家里是开工地的，最不缺的就是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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